十个人，见一个贴一个，没有一个漏下的。
至于宁凌担心的业障反噬，封卿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满心满眼都是宁凌魂体遍布伤口无声无息躺在那里的样子。
没了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宁凌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看着那十个人全须全尾地好好站在那里，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宁凌一点也没有意外于仓库里的干净整齐——
花了那么多积分，系统总是要出点力的。
封卿沉默地抱臂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眉眼低垂，看不出丝毫情绪。
宁凌依稀记得自已昏过去之后好像短暂地清醒过一段时间，还对他说过点什么话。
但具体对方有什么反应却不知道了，因为当时她实在太痛了，连自已身在何方都不知道。
她动动身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刚刚吓到你了吧？”
封卿沉默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嘿嘿，其实我这人吧，有点晕血……哈哈哈”
宁凌尬笑着，看着封卿一派平静的冷脸，实在拿不准对方猜到了多少，只好继续瞎胡编：“刚刚太生气了，把场面弄得有些不好看。后来反应过来，结果就……就晕了。”
封卿定定地看着，宁凌的脸色隐隐还有些苍白，太阳穴那里淡蓝色的血管突突跳动着，显得还算有活力的样子。
他轻轻松了一口气，身子微动，递过一卷还泛着白芒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那些人的姓名以及罪状。
“！”
宁凌一惊——真是昏了头了，竟然把这个要命的东西给他了！还让他拿着去按血手印！
“啊！哈哈！这个，这个是我以前在修真.世界里拿到的一个法器，可以记录人的罪恶，让人死后受到惩罚！”
她的胡话信口就来，封卿微微皱眉：“你先把自已收拾一下吧，不然怎么回去！”
说着，扬手扔了个袋子过来，里面装着几件衣物。
那些衣服几乎跟宁凌之前身上那套一模一样，这是封卿从系统AI那里压榨过来的。
宁凌心慌意乱之下，也没细看，拎着衣服就去了粮仓角落准备换衣服。
封卿眉一皱，看一眼随意散乱在四周的十个男女老少，突然手一扬，一个隔绝视线的结界就扔了过去。
尽管理智上他知道这些人现在已经是死人，但是情感上他还是不能忍受宁凌在这些“人”面前换衣服。
对于封卿的小心思，正手忙脚乱准备换衣物的宁凌一无所觉。
看着身上的血污，宁凌脱衣服的手一顿，在脑海里问系统：“这附近有水源吗？”
AI：“最近的水源在距离此处两千米的一处公共卫生间，是否显示路线前往？”
宁凌有些傻眼：“……这怎么出去？身上到处血迹不会被人抓住报警吗？”
“申请临时清洁术。”宁凌灵机一动，突然想起来系统商店里好像是有【临时清洁术】可以用，就是有些小贵，只能用一次，还要扣除10积分。
系统AI点点头，正准备划账，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团荧光快于它一步操作：“叮！【临时清洁术】X2，已进入宿主背包，请查收！”
宁凌一愣，总感觉这次操作有哪里不对。
但是身上黏呼呼的实在难受，她就没管那么多，直接点了背包，选中【临时清洁术】然后使用。
一番操作之后，身上瞬间光洁如新。
看着干净无比的衣物，宁凌都有点不想换衣服了。
——虽然现在也算是在室内，但粮仓废弃已久。实在是有点冷得慌，让人鼓不起勇气来脱衣服。
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突然脑海里又“叮！”的一声。
系统AI铁青着脸，看着那团荧光又擅自操作：“【低级火球术】X4，已进入宿主背包，请查收！”
宁凌眨眨眼，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踏马的狗系统！我只想买一个清洁术，你给我扔两个！我现在又没买火球术，你凭什么给我扔四个？！”
“老娘我虽然积分多！但未经我同意，你也不可以擅自划账吧！”
宁凌越想越气——
狗系统越来越过分了，今天只是不经同意擅自划账，那以后是不是要不经同意擅自取代自已了？！
无辜损失了积分，还要被骂的系统AI彻底绷不住了——
铁青着脸，气得平板的声音里划过丝丝电流声：“此为系统赠送物品！如果宿主拒绝可收回！”
宁凌正在滔滔不绝的声音“嘎”地一声止住了：“……啊？你说啥？赠送？”
她疑惑地抬头看一眼窗外——
天空乌沉沉的，连一个星星都没有，更别说月亮了。
“今天月亮沉底了？你这个小气巴拉的抠门系统竟然会送我东西？！”
系统AI心累，直想咆哮：“爱要不要！”
然而——
扫一眼一旁虎视眈眈的荧色光团。
“摔！”
系统AI在心里恨恨啐了声，光速关了跟宿主的通讯。才勉强保住了身为系统的尊严，没有在封卿面前失态。
宁凌还在碎碎念，一时间都想把那四个火球术存下不用了。
但是一想，又怕万一哪天狗系统反悔，直接再给她收回去就不划算了。
于是，宁凌乐滋滋地一股脑儿地把四个火球术全用了，给自已左右前后，各列了个小小的温暖的火球。
然后就着温暖的火光，宁凌惬意把身上衣服一换。
至于旧衣服，她也没扔，卷吧卷吧放进系统背包里准备带回去再用水洗洗，以后还可以穿。
然后。
看着系统背包里剩下的那个【临时清洁术】，宁凌点起了下巴。
沉吟了会儿，宁凌招手把封卿叫过来一下子把【临时清洁术】扔他身上，笑眯眯地显得特别真诚：“今天辛苦你了！给你除下尘！”
旁观了全过程的封大佬僵着脸：“……你确定不是因为怕抠门系统反悔才选择一次性把它们都用完？还帮我除尘……亏你想得出！”
用完清洁术，看着空空如也的系统背包，宁凌这才感觉自已松了口气——
摇头晃脑，嘚瑟无比：“哈！这下任你反悔也没用了！我都用完啦啦啦！”
想了想，宁凌又暗戳戳地跑回系统设置界面，再次确认了下系统的交易权限，并调低。
这才真真正正地松了最后一口气。
看着这样龟毛又小气的宁凌——
封卿……封卿几乎是用尽了自已剩余的魂力才控制住内心的小人没有捶地狂笑——
第一次对系统AI有了一丢丢好感。
全程旁观了自家宿主是怎样在“仇敌”面前丢脸的系统AI：“……”
面无表情，拉开一个新的【加密备忘录】：求问：宿主非常小气又龟毛怎么办？
第064章 “修罗”任务
宁凌收拾妥当就跟封卿回去了。
身后， 那十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粮仓里仿佛在列队欢送。
宁凌没有解释， 封卿也没有问，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着离开了。
走出了很远， 封卿耳朵一动， 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那是原本就停在粮仓角落的一辆废旧小卡。
张九侯脸色木然， 坐在驾驶室里开着。
身后车斗里整整齐齐九个人保持着同款脸色， 经过两人时， 目不斜视，仿佛路上根本没有别人。
封卿皱了下眉，“他们……”
宁凌“嘘”了一声， 冷笑：“明天王所长应该就能找到他们了。”
封卿了然， 不再说话，直接牵起宁凌的手，缩地成寸往前赶。
宁凌现在的感觉很奇怪——
灵魂每时每刻都在被撕裂，仍然有痛。
但是那感觉就好像是有人在她的感官上加了一层滤镜，让她虽然知道有痛，却无法感同身受。
“系统，是你屏蔽了我的痛觉吗？”这种钝钝的仿佛隔了一层的感觉让她很不安。
系统AI偷偷瞄一眼面无表情的封卿：“没有。应该是你的灵魂已经痛到了极致， 反而对痛感免疫了。”
它不敢随便暴露其实是封卿把她的痛感转移了的缘故，就随便扯了个谎。
宁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吧。”
——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感知到宁凌的内心想法，封卿突然加快了速度，问她：“李强他们你准备怎么办？”
闻言， 宁凌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