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找两条鱼喂进田里的,那谷花能养活鱼,鱼吃了谷花又能生成养分,滋润田地,使得稻谷根茎更加粗壮。到时候结出来的穗子就越大,越饱满,收割出来的稻谷碾成米蒸熟,那才香!
而稻田旁,还有小半块菜地,里面种了一些徐宝从家里找得以前废弃的各类瓜果蔬菜种子。
有韭菜、大蒜、南瓜、冬瓜、小白菜、豇豆、茄子、黄瓜等等,甚至还有两株罕见的辣椒苗!
一样一株的南瓜、冬瓜被徐宝授了粉,不到一个星期,就长得有洗脸盆大小了,颜色青绿青绿的,又圆滚滚的很可爱,看着应该能吃了。
十来颗大蒜和一小排韭菜,已经长得有十来厘米长,叶子比外面的蒜苗韭菜大上一倍,看起来鲜嫩旺盛,炒肉炒鸡蛋吃,绝对味儿鲜。
五株茄子和三株黄瓜,结了十来根,花蒂才开没多久,果实却已经手臂粗了,这种拿来红烧凉拌最是可口。
而那两株辣椒苗,不到二十厘米,却挂满了大大小小,两个拇指大,一指长的青翠辣椒!目测不下一百个,那是徐宝的最爱啊!
作为一个嗜辣的姑娘,一顿不吃辣,吃饭就如同嚼辣。重生过来一个月,徐宝连吃顿白米饭都奢望,更别说这时代本就稀少的辣椒了。
所以当那两株辣椒苗长出来,并且成功挂果时,天知道徐宝有多激动!日思夜想,就想辣椒成熟,早点吃上。
可问题来了,现在村里不允许私自开火儿,辣椒味儿太重,在家里炒辣椒吃显然不现实。
好在徐宝想到一个好办法,那就是把辣椒用盐和醋腌制成醋辣椒,放在坛子里,藏在空间,想吃的时候就来两根,吃完就漱口,也不怕别人闻见怀疑。
不过眼下空间里有这么多菜,徐宝实在找不到那么多的借口给家里人添菜,就想着干脆到县城把它们卖出去,顺便看看能不能到黑市买些粮食屯在空间里。
出了空间,她就找到方如凤,以想买学习册新文具的理由,磨了方如凤近五天,方如凤这才答应她去县城。
强子四个听说她要去县城,羡慕的眼睛都瞪圆了。他们从未去过县城,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那里除了一个供销社,几间破旧的铺子,什么好玩的地方都没有。
可县城不一样了,听说县城有个百货大楼,里面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都有,百货楼旁还有国营饭店,里面的肉包子可好吃了,香得能让人舌头掉下来。
强子四个不奢望吃肉包子,能去县城玩一会儿也好啊,到时候咱也是混过县城的人了,在同学们面前吹牛皮,甭提多有面子了。
可惜的是这次徐宝是抱着要去黑市看看的心思,方如凤要去县城取钱,两人都没心思带一群吵闹的小屁孩去县城,给自己添麻烦。
强子几个正是人憎狗嫌的年纪,最爱东奔西跑到处捣乱,到时候一个看不住,人走丢了,或是把人家的东西打烂了,她们到哪哭去。
于是不理会他们渴望的眼神,徐宝承诺回来给他们带糖果后,便和方如凤坐大队长李建国的自行车去县城。
他们红旗社离县城最少要两个半小时,平常村里人去县城,大多都是走路。如果是坐李建国的自行车,就只要一个多小时。
这时候的自行车,是这个时代的大件儿,价格贵不说,单想弄到一张自行车票,要有通天的人脉关系才能拿到。
因此整个大队,不,整个红旗公社,就只有李建国有一辆红旗牌自行车。
这车是辆重型自行车,前面有根横杠儿,既能载人,又能负重。
当初李建国攒了七八年的钱,又四处托关系,都没拿到自行车票,最后听说方如凤的小妹在北京上班,求着上门,看能不能帮忙弄张票,没成想,还真弄了一张回来。
虽说这车几乎花光李建国的家底,但自行车票这个人情在,平时只要徐家在村里做事儿不过,李建国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当看不见。
这不,上次方如凤母女提早散会,这搁旁人,是绝对会被扣工分,写检讨报告的。李建国却当不知道,那工分一分都没扣!
平时李建国宝贝自行车的不行,谁都不肯借,每天像伺候一个祖宗似的,拿张帕子把车里里外外擦得透亮,一点儿灰尘都没有。
要是他有事外出开会骑回来,那必用水把粘泥巴的轮胎洗干净,再用干净的帕子擦干净后,拿平时舍不得用的灯油细细的把车链子擦上油,盖上一大块方布遮灰尘,这才放心做其他事儿。
也就因为欠了方如凤一个大人情在,不管啥时候,只要她想去哪儿,李建国一定随候随到,保管把人来回安全带到目的地。
“建国叔,早。”见到李建国,徐宝礼貌的打声招呼。
“哎,宝儿今天要去县城买啥?”她不是第一次随着方如凤坐李建国的自行车,李建国已经习惯了,问了一声也不期望她回答,就骑上自行车,双脚稳住自行车两侧道:“上车吧,老规矩,你还是坐前头,自己带垫子没?”
这时代的路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李建国坐在有海绵垫的座位上骑车,来回县城骑一圈都颠得屁股疼。更甭提坐在前头,只有一根铁杠位置的人,一来一回下来,能把屁股给颠开花了!
“带了!”徐宝举着手里两个用稻草编织的草垫子,递给要坐在后头的方如凤一个,自己从李建国掌车头的胳膊底下爬上横杠,屁股下垫好草垫子,说了一声坐好了,李建国便载着两人朝县城去。
他们到县城的时候还早,也就早上八点多。李建国正好要去办事儿,就跟方如凤约定好中午一点钟碰头回去,方如凤便带着徐宝先去邮政局取钱。
徐宝一路走一路看,相比乡下低矮破旧的土墙屋子,县城的建筑明显好了许多,随处可见的青砖瓦房,夹杂着两三层的红砖小楼,或是三五层高的水泥楼,上面都用油漆刷着各种口号标语,玲琅满目,参差不齐,怎一个乱字了得,连后世的农村都不如!
路不再是土路,而是水泥路,上面偶尔窜过一两辆自行车,极速闪过的轿车,零零落落的行人。女的大多是麻花辫或是齐耳短发,穿着各款式的藏青色工衣。男的要么穿灰色列宁装,要么穿有背带裤的蓝色工作装,匆匆忙忙地走过。
虽说是县城,可这个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在上班,和后世每个地方都很繁华热闹的县城完全不同,冷清的像个鬼城一样。
徐宝不禁咂咂嘴,任由方如凤一路紧紧牵着她的手,熟门熟路的到达邮局。
这时候大家要想和远方的亲朋联络,大多靠书信和电报,经由邮局邮寄远方。
自打十四年前方如凤的妹妹方如兰去了北京后,每个月都会邮寄生活费给方如凤,她便每个月都来邮局取钱。
这么长年累月下来,邮局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了她。拿着她的汇款单,兑好钱以后,递给她一个信封,窗口的工作人员特地提醒她一句:“这回是二十五块七毛钱,比往常多了十块七毛钱,你数数对不对数儿。那信封里除了有信,还有一斤一张的五斤全国粮票,你打开看对不对。”
“咋有这么多钱?”方如凤用手指沾了沾口水,把钱一张一张的数清楚后,拉着徐宝一边往县城百货店走,一边拆开信封拿出那花花绿绿的粮票暗自嘀咕,“难道小妹她升职了?再升职也不该邮寄这么多钱和粮票过来啊!她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在北京生活多不容易,寄这么多过来,她日子得多难熬啊。”
第14章
徐宝在一旁好奇的问:“娘,小姨在北京进的什么厂,居然有这么多钱儿?”
她记得这个时代的工人,工资粮食指标都不高,平均都在三十二块钱左右,并二十一斤粮食指标。
小姨往年每月都邮寄十五块钱给她娘,按照平均水平的工资,小姨还带着个儿子,剩下十七块钱和二十一斤在北京生活,恐怕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这会儿寄过来的钱,居然多了十多块,也就代表小姨的工资最少翻了一倍。真不知道是什么厂,一下能把工资涨那么多,弄得她心里蠢蠢欲动,也想去城里上班。
方如凤身形一滞,嘀咕了句,“我也不知道她进得是啥厂。”就领着徐宝朝百货大楼去了。
百货大楼离邮局很近,隔着两条街。她们到达时,门口挤了一堆五十岁以上的大妈们,手里都拿着花花绿绿的票据,挤在一个柜台,对一个留着短发,胸口别着工作牌的柜台售货员大喊:“我有成衣衬衣票!给我一件!给我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