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是一通的夸赞,郭永宁是微笑应答,依旧在外头招呼宾客,进退有度,让人越发好感连连。
郭家的宴席,一直持续到天黑,宾客才渐渐散去,而这个时候,也该是新郎入洞房,掀盖头的时候了。
一旁的小厮也是提醒着,恐过了吉时。
“啰嗦。”郭永宁白天里头满脸的温润如玉可谓消散的干净,这个时候是满脸的不耐烦。
一旁的小厮顿时禁了声,垂下了头。
郭永宁瞥了那小厮一眼,只道:“去打扫了厢房,文昌兄今日喝多了,在这里留宿一晚,吩咐人熬些醒酒的汤药来,给文昌兄送去。”
“是。”那小厮应下,急忙去了。
而郭永宁立刻换上了一副笑颜,只招呼着几个朋友接着在这里喝酒。
此时的婚房之中,一片的喜庆,场面布置,几乎与先前沈香苗成婚是雷同,不同的是,一身红色华贵嫁衣的新娘,早已自己掀了盖头,这会子正将发髻上的发饰一一取了下来,而后仔细的装在妆奁里头。
脸上的脂粉擦拭的一干二净,衣裳更是小心翼翼的脱了下来,叠放整齐,重新换上了先前自己平日里所穿的半旧不新的衣裳来。
如此,杏儿才算是松了口气。
是的,今日身着嫁衣,与郭永宁拜堂的并非是俞清柔,而是杏儿。
这个算是俞家的主意,毕竟俞清柔昨晚还在吵吵闹闹,险些拿了剪刀刺了自己的手腕去,在家便是如此,若是今日成婚的话,不晓得要闹出怎样的乱子来。
于是,俞嵩林与孟氏商议之后,便告知郭家决定偷梁换柱,先将吃了蒙汗药,昏睡过去的俞清柔送到郭家来,随后让杏儿假冒俞清柔与郭永宁拜堂成亲,待拜了堂后,再伺候俞清柔与郭永宁圆房,如此也就大功告成了。
事情也如俞家盘算的一般十分顺利,拜堂不曾有任何的差池,而郭永宁也拦住了所有要来闹洞房,看新娘子的那些宾客,如此瞒天过海,无任何的不妥。
唯一没有算到的,是俞清柔吃下去的蒙汗药并没有让她睡上一整天的功夫,从方才杏儿刚换上衣裳时,这俞清柔便醒了,而且醒了之后便开始大吼大叫了起来。
“你这贱婢,枉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这会儿竟是敢吃里扒外,听了我爹娘的话给我吃蒙汗药?”俞清柔醒来后看到周遭的模样,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继而对杏儿咆哮,更是觉得单单骂并不起任何作用,索性抬手,对着杏儿便打了几下。
杏儿吃痛,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也不敢落下来,只劝慰道:“姑娘息怒,容婢子说上一句。”
“此事无论姑娘如何,成婚是势在必行,不可更改的,到了这个时候,姑娘还是收收心,只安心等着姑爷来洞房吧。”
杏儿将孟氏交代她的话,一字不落的说与俞清柔听。
而俞清柔见杏儿如此说话,越发的气恼,指着杏儿婢子谩骂起来:“你这贱婢竟是敢如此与我说话?你说成婚便是成婚,你说洞房便是洞房?不过就是低贱的奴婢,竟是还敢踩了主子说话不成?”
伸手又是几下,俞清柔气急败坏:“你们越是如此,我便越不让你们如愿,索性今日拜堂成亲的也不是我,说出去我根本也不是郭家的媳妇儿,我还是俞家小姐,待嫁之身,与俞家无关!”
俞清柔说着便往外头走。
杏儿急忙伸手去拦,可俞清柔力气甚大,她根本拦不住,还被俞清柔推了一个跄踉,摔在了地上。
头磕在了圆凳上头,顿时鼓起了一个大包,甚至冒出来些许殷红血迹。
俞清柔可没心思管这些,她现在只想着离开这里,如此才能保证了自己的清白之身,除此以外,便是对俞嵩林和孟氏的骂骂咧咧。
枉为人父,枉为人母,两个混蛋竟是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当真是天理难容!
俞清柔气愤不已,快步走到门口处,伸手便去拉门。
门纹丝不动,显然从外头锁住了。
俞清柔气急败坏的拍起门来,更是骂骂咧咧:“你们这些混蛋,快些将门打开,放本小姐出去!”
“少夫人,您是饿了吗?若是饿了,小的给你传饭。”外头有小厮应答。
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且并不答俞清柔的话,显然是并不想给她开门。
这自然是让俞清柔越发恼怒,音量更是高了些许:“快些放我出去,否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少夫人,您若是渴了,小的让人给你送茶水来。”小厮依旧是这些毫不相干的话。
第1466章 人面兽心
气得俞清柔是七窍生烟,只哐当哐当的拍门,见丝毫没有任何结果时,索性拿脚踹了起来。
木头门,上头更是挂着锁,被俞清柔这样的大力蹬踹之下,越发是哐当、叮当的响,声音响亮,几乎是传遍整个郭家。
外头的小厮却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也不再出言询问,甚至任凭俞清柔在这里骂骂咧咧,大骂郭家和郭永宁,也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对俞清柔不闻不问。
俞清柔自然也就越发恼怒,手脚上也越发的用力气,险些将这门给踹个稀巴烂,直到她实在是累的慌了,这才停了下来。
昏睡了一日,几乎是水米不进,方才又是一通的闹腾,俞清柔只觉得是有些头昏,坐在凳子上头大口的喘息。
杏儿见状,倒了杯已经凉掉的茶水来,递给俞清柔。
俞清柔又渴又累,也不顾其他,仰起头来喝了个干干净净。
正在这时,外头响起了脚步声,接着便是响起了郭永宁的声音:“把门开开。”
“是。”小厮应声。
窸窸窣窣,叮当的声音后,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随后郭永宁便走了进来,而那门,叮当一声,再次被关上。
眼瞧着生的高大,且浑身带了酒气的郭永宁一步一步的走近自己,这让俞清柔略显紧张,只慌忙跑去床边坐着,继而冲郭永宁大吼:“姓郭的,你休想占我半分的便宜!”
“我且警告了你,我不想与你成婚,也不认可你是我丈夫,你不可碰我分毫,如若不然我便让姑母砍了你的狗头!”
“占便宜?”郭永宁寻了个旁边的凳子坐下来,跷了二郎腿,一脸玩味的表情将俞清柔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嗤笑道:“这个俞小姐且放了心就是,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此言一出,俞清柔先是心中一安,接着则是怒气腾起。
“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这个郭永宁却是一副嫌弃无比的模样,还说没有要占便宜的意思,是瞧不上她?
她瞧不上的郭永宁,哪里有了资格瞧不上她?
“如俞小姐所闻,就是这个意思。”郭永宁冷笑道:“我晓得俞小姐一直瞧不上郭家,瞧不上我,不过也是凑巧的很,我也瞧不上俞小姐这种不守妇道的残花败柳,倘若不是因为皇后娘娘的缘故,俞小姐还想入我们郭家的门?只怕也是个笑话!”
被郭永宁这样的讥讽嘲笑谩骂,俞清柔自然也是气不过:“果然你平日里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我爹娘是上了你的当,我要回去告诉我爹娘,休了你!”
说着,俞清柔便又要往外闯。
但待走到郭永宁身边时,却忽的被郭永宁抓住了胳膊。
“放开我!”俞清柔吃痛,挥手往郭永宁身上招呼。
郭永宁本就身形高大,俞清柔一个弱女子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只大力的推搡之下,便将俞清柔推到在了桌子上头。
俞清柔撞到了桌子,又缓缓滑落在地上,握着后背喊痛:“你这混蛋竟然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入了郭家的门,便是郭家的人,要打要杀的,自然是我这个郭家主人说了算。”郭永宁说着,伸脚便又踹了俞清柔一下,更是满脸的鄙夷:“看到你这幅模样,便让人恶心!”
随后站起身来,拍了拍方才俞清柔抓过他的胳膊处,似乎十分嫌弃她,更是喝道:“若是安分守己在这里待着,便保了你活命,若是不行的话……”
“方才不过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随后转向在一旁几乎吓傻,瑟瑟发抖的杏儿:“在我郭家当差,这嘴巴得严点才成,好好管了自己的嘴,在旁人跟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才成,如若不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