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年节,每天来布庄买布料裁新衣的人特别多,现在布庄门口被人堵着,客人也进不来,堵的时间越长,亏损的银子也就越多,权衡一下,花这五两银子还是划算的。
“我的花样可不仅仅值这五两银子。”
徐宝珠骄傲地站在布庄门口,看着那个满脑肥肠的掌柜,心里不由哂笑。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穿越女主总会遇上几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不论是卖豆腐乳还是卖泡菜,都是一帆风顺的,直到遇见眼前这个掌柜,才尝到挫败的滋味。
不过她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她给出的花样可都是后世的经典,只是眼前这个掌柜妄自尊大,固步自封罢了。
“我说小姑娘啊,你真的不是来闹事的吗?阿大,你去把货架上那一套祥瑞布偶取过来。”
面对徐宝珠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自信,钱掌柜有些哭笑不得,他身后站着的伙计听了钱掌柜的话利索地跑到布庄里头,然后很快取了一套精致的布艺玩偶出来。
这些玩偶都是布庄的绣娘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里面填充的是棉花和谷物,这套玩偶一共有五个,分别是口含明珠的雄狮,抱着锦鲤的娃娃,招财的貔貅,浴火而生的毕方,模样似狗的龙子嘲风。
这些玩偶无一例外都是带着美好寓意的,加上绣娘的精湛绣工,每一个布偶都做的栩栩如生。
“你看,咱们布庄里卖的都是这样的布偶,可姑娘你给我看的那些花样都是什么东西啊?脑袋比身体还大的猫,模样畸形也就算了,你画的还是一个黑猫,这多不吉利啊,我能给你五两银子,纯粹就是因为我不想惹事,这五两银子,就当是给你的润笔费了。”
钱掌柜这话一出,原本有些同情徐宝珠的人也收起了他们的善心。
黑猫可是不详的象征,谁家会愿意买黑猫的布偶回家给孩子玩呢,这不是诅咒家里的孩子吗?
听着周遭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徐宝珠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她忘了古代的愚昧偏见,后世备受欢迎的黑猫警长的玩偶,在古代是吃不开的。
不过她给的花样那么多,除了黑猫警长,还有许许多多的萌物啊,那些图样哪个不比钱掌柜让人拿出来的那些老掉牙的图腾可爱有趣。
只可惜她不会使用毛笔,只能用制作粗糙的木炭条话下那些可爱萌物的花样,徐宝珠意识到今天或许是她莽撞了,她应该再等等,至少得做出几个玩偶的雏形,让他们知道后世卡通玩偶的魅力。
不过输人不输阵,徐宝珠来到古代后顺风顺水惯了,即便这会儿明白眼前这个掌柜说话有点道理,也不愿意自打脸,向他服输。
“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掌柜不懂欣赏,我也不会厚着脸皮逼迫掌柜买下我的这些花样,只希望日后,钱掌柜的想法还如今日一般坚定,千万不要后悔。”
徐宝珠放下狠话,这个锦绣布庄她是不会再来了,她就不信,诺大的青阳县,就没有一个有眼光的人物。
大不了,她先采取小作坊的模式,反正卡通玩偶制作简单,家里的嫂子们都是会一些绣活的,到时候让她们做上一批试卖,她就不信了,古代的孩子能逃脱卡通玩偶的魔爪。
徐宝珠不闹了,自然也就没有热闹可看了,原本围在布庄外的人四处散去,有些原本就想要扯布做衣裳的则是往布庄里面走。
刚刚钱掌柜让伙计拿出来的那套做工精湛的布偶顺带着为布庄做了一个活广告,一些原本没想过进布庄的人,看到那几个活灵活现的布偶,也动了心,想要买上几个带回家,给家里的孩子玩耍。
“呦,秀才公来了,是来给令嫒做冬装的吧?前天从北边新到了一批毛料,质量都非常不错,我这就带您过去看看。”
江保宗跟着女儿挤到了最前排,早在和徐宝珠理论的时候,掌柜就看到了江保宗父女的身影,因此这会儿人群散去,他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
徐宝珠正要离开,听了那掌柜巴结的话,下意识地转身看了一眼,自然也瞧见了被钱掌柜恭恭敬敬迎进去的江妩父女。
刚刚她那样丢脸的场景被江妩看去了?
虽然知道江妩是个傻子,可徐宝珠还是感觉到了难以言语的屈辱,忍不住迁怒到江妩父女身上。
“宝珠啊,算了吧,咱们别闹腾什么花样了,你在吃食上有天赋,卖给聚香斋到豆腐乳和泡菜这些日子卖的很好,聚香斋到掌柜催着你再搞些新菜式出来,赚那钱可比画花样轻松多了。”
徐宝珠的大哥一直站在边上,这会儿人群散了,他赶忙过来劝说。
其实他和家里其他人都不能欣赏妹妹画的那些古古怪怪的图案,只是妹妹向来厉害,当初他们觉得妹妹鼓捣什么霉豆腐和泡菜都是浪费粮食,可结果证明妹妹是对的,靠着这两个方子,家里挣了不少钱,这一次出发前妹妹同样自信无比,他们也就相信妹妹真的能够将那几个奇怪的花样卖出天价。
可显然聪明的妹妹也不是万能的,这一次她就失败了。
“哼,人家家里的姑娘能够被当宝贝似的养着,我为家里做了那么多事,刚刚我被欺负的时候,大哥你又在哪儿呢?”
或许是江保宗疼爱江妩的画面太过刺眼,徐宝珠和大哥徐大宝说话的时候也刻薄了几分,只是话一出口,徐宝珠就有些后悔了。
“算了吧,花样的事我自有打算,先去聚香斋把这半个月的钱款结清。”
徐宝珠拉不下脸来道歉,加上她确实也对刚刚徐大宝袖手旁观的表现有所不满,生硬地换了一个话题,然后扭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跟在她身后的徐大宝捏紧拳头,想到这个妹妹的本事,深吸两口气,紧跟着追了上去。
第8章 傻女8
“你看我戴这朵绢花怎么样?”
刁家今天也来县城采办年货了,刁大妹再怎么说也是个女人,也会对胭脂水粉,珠宝首饰感兴趣,只是她知道自己的颜色撑不起那些东西,有时候实在喜欢买回家去,最后的下场也只是囤积灰尘,永无见天之日。
可这并不妨碍她有一颗爱俏的心,这会儿刁大妹站在一个摊子边上,选中了一朵大红色的绢花,还在自己的头上比划了一下,掐着嗓子对着自个儿男人霍安问道。
这朵绢花和刁大妹实在是不般配,她的皮肤黑,配上大红色只会显得她的肤色更加暗沉,而且刁大妹的长相偏英气,造型夸张的红色绢花戴在她的头上,多了几分滑稽,丝毫没有女性的柔美娇媚。
“哧——”
边上站着的几个小妇人忍不住偷笑,心里嘀咕刁大妹丑人多作怪,可惜她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日日夜夜要对着这样一张脸,还要忍受她的矫情。
“娘子戴什么都好看。”
可偏偏霍安的表现和其他人截然不同,他的眼神温柔似水,口中的话也好像是发自真心。
莫不是一个瞎子吧?
听到霍安的回答,边上站着的那些人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红花太俗,和娘子的气质不符,倒不如这跟青玉的簪子,衬托得娘子干练简洁,有一种寻常女子没有的美丽。”
霍安和刁大妹是两种脾气的人,刁大妹性子火爆,也就在他面前,会故意佯装出柔弱娇媚的模样,虽然她的佯装往往是东施效颦,根本就不的要领。
更多时候,刁大妹都是风风火火的,十足十的急躁脾气。
而霍安却是一个很温柔的人,除了当年刚被卖到刁家的时候沉默寡言了一段时间,在和刁大妹相处久后,就开始学着接受刁大妹这个妻子,并且适应对方的脾气。
在这段婚姻里,刁大妹是有些自卑的,即便霍安是刁家买来的女婿,可因为外貌上的差距,刁大妹总觉得自己才是配不上霍安的那个人。
可霍安从来不会让她有这样的感觉,这个男人太体贴了,即便现在这个场景,就连刁大妹都明白刚刚试戴红绢花的自己有多么滑稽丑陋的时候,霍安都会让她觉得是红花配不上她,而不是她不配戴那朵红花。
“那我就要这根青玉簪子。”
刁大妹红着脸,接过霍安给她选中的发簪,羞答答地学着那些娇媚的小娘子向霍安抛了一个眼风,那样魁梧的身板,英气勃勃的长相,实在是不适合这样撒娇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