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氏和小邬氏都是这么教育凌薇的,因此她不知道,在凌茁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里,从来都没有养一个女孩,就是为了让她替家族争光,嫁入高门,为家族带来利益这种思想。
一直以来凌茁都觉得女儿家也是尊贵的,在娘家的时候活的恣意,嫁人后也没必要低三下四,委曲求全。
凌茁不屑于凌薇那番话,但也不得不为那段话中其中几句话触动。
如果有一天,她为家族做出了足够的牺牲,爹娘是否会因为愧疚,重新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这个想法在凌茁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被深深埋在心底。
“其实这次参选,六妹你的希望本就比那人来的大,她就是小门小户养大的丫头,骨子里透着小家子气,或许没等到殿选,就会出什么丑,让宫里那些贵主子们不喜她呢。”
凌薇想着,自己的提示应该够明显了吧。
她就想等着,等到凌茁动手并且成功之后,将这个消息秘密告诉给大伯和大伯娘,到时候养女害了自己的亲女,她就不信大伯和大伯娘还能容得下凌茁。
她早就不满家里还留着凌茁这个假千金了,明明是那样卑贱的出身,却占着昌平侯嫡小姐的位置,身份比她还要尊贵,面对她时,依旧如同曾经那样倨傲,半点不见鸠占鹊巢的心虚。
正好趁这个机会,先让凌芜失去参选资格,然后将凌茁从昌平侯府赶出去,到时候,她成了三公主的侍读,恐怕就是昌平侯府最尊贵的小姐了。
凌薇就差直接把野心写在脸上,这样的心机就敢出来害人,凌茁不得不佩服邬氏和小邬氏的教养水平。
“然后呢?”
凌茁懒得配合她演戏了,听完她那番话后,直接面露讥讽。
“凌薇,你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呢,还是觉得我特别蠢呢?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像你们想的那样,在宫里头害人?”
凌茁扯了扯嘴角:“而且你忘了,在凌芜回来之前,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了?我凭什么相信一个往日嫉妒我,私底下非议我的堂姐会在我出事后一反常态的关心我呢?”
“别用这种看可怜虫的表情看我,我可一点都不可怜,你想想啊,我本是贫寒人家的姑娘,却在侯府享受了十一年的荣华富贵,不出意外,按照爹娘对我的疼爱,这份荣华富贵我还能再享受几十年,即便将来我的身份曝光了,爹娘也会给我择一门好亲事,寒门贵子,或是富贵散人,有着爹娘承诺依旧会留给我的那份祖父的私产,我余生都会过的很好,我真的一点都不可怜,相反,我简直太幸运了。”
“再说凌芜,她就是一个不触碰底线就不爱与人计较的性子,她都不介意我白吃白喝占了她十一年的便宜,抢了她十一年的爹娘,我吃饱了撑的,反而与她斗,逼得她与我计较?”
当了十一年的姐妹,正如凌薇了解凌茁一样,凌茁也了解她。
这个堂姐,最是小心眼了。
“恐怕你要失望了,我不仅不会如你们猜想的与她争斗,相反,我努力与她交好,爹娘还会觉得我懂事,加倍疼爱我呢,将来等我出嫁了,在原有的嫁妆基础上,爹娘还会给我填上厚厚一层私房,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加倍关心她,爱护她,把她哄的服服帖帖,将我当做亲生姐妹呢?”
凌茁就是在激她,把凌薇的嫉妒全都转嫁在自己身上。
因为凌茁觉得,凌芜那些年生活在乡下,恐怕对于大宅院的一些手段都有些陌生,现在是在宫里,身边没有母亲配给她的丫鬟婆子,一旦凌薇对她下手,或许轻易就会中招。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凌薇冲她撒火,对付凌薇这样段位的人,她还是有点信心的。
要知道小邬氏是个眼皮子浅的,当初凌薇的嫡亲姐姐,侯府二姑娘凌萍出嫁,还是公中出的嫁妆,可即便这样,小邬氏这个亲生母亲还是小气的将一些好东西搜刮到了自己的私库,然后往里头填补了一些占地方,又不值钱的大件摆设,更别提往上填补些什么私房了。
最后凌萍得到的,只有一份外表光鲜,内里空虚的嫁妆,也是因为这样,凌萍在夫家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白眼。
这件事在昌平侯府内就是一个笑话,小邬氏的行为在事后受到了婆婆邬氏的严厉斥责,可错误已经铸成,一切都无济于事了。
因为嫡亲姐姐的经历,凌薇对于嫁妆钱财也十分敏感,这会儿听到凌茁字字不离嫁妆,凌薇简直快要气疯了。
凌芜拥有那些也就算了,毕竟人家是名正言顺的侯府千金,可凌茁凭什么呢,凌薇想到了祖父留下来的那些私房,看着凌茁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哪里还记得之前的计划。
阿芜站在门外,听到凌茁声音高亢,说要关心她,爱护她,脑海里回想着凌茁面对她是傲娇又别扭的表现,顿时一脸懵逼,总觉得自己走错了场合。
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摸到了一手鸡皮疙瘩,一时间倒不知道该不该敲门进去了。
第120章 互换人生34
“凌茁,你就傲着吧,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凌薇和凌茁是宿敌,这些日子能够忍着气讨好亲近凌茁已经是她的极限了,万万没有被凌茁奚落讥讽,还腆着脸冲她说笑的肚量。
因此在凌茁放下伪装后,凌薇当即也破功了,一脸骄蛮,指着凌茁的鼻子痛骂。
“你以为大伯大伯娘没有戳穿你的身份你就真的是昌平侯府的嫡小姐了?你心里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样的出身,比起她身边那些侯府家生子出生的丫鬟还不如呢,有什么底气在她这个侯府二房嫡出次女面前耀武扬威。
有那么一瞬间,凌薇真想不顾祖母的命令,告诉所有人,她凌茁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知道这场谈话进行不下去了,凌薇带着怒气离开,一开门,就撞到了正站在门口的发呆的阿芜。
“你!”
凌薇表情僵硬,震惊的表情就像是戴在脸上的陶制面具一样,一寸寸皲裂,她没有想到凌芜居然就在门外,刚刚她和凌茁的谈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对方是不是都听见了?
“七妹妹这是来找阿茁吗?”
凌薇扯了扯嘴角,心乱如麻,她不知道阿芜究竟是何时站在门外的,到底又听到了多少内容,如果对方知道了祖母和他们这一房对她的算计,回家后找大伯大伯娘告状,他们是不是就麻烦了。
再怎么狠心,凌薇也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手段心智皆不成熟,在面对这样的变故时,第一反应就是心慌意乱,想不到补救的方法。
“嗯。”
阿芜点了点头,看向无力同样一脸震惊模样的凌茁。
当然,凌茁的心情和凌薇不一样,她只是羞赧于自己刚刚用来气凌薇的话被阿芜听到了,她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要宠她捧她把她当亲姐妹吧?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气氛是那样的剑拔弩张,自己还威胁阿芜迟早要戳穿她的真面目把她从昌平侯府赶出去,结果到头来,却被她听到自己要巴结她的一番言论。
凌茁臊坏了,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越想越慌,越慌越乱,凌薇觉得,现在不该呆在这儿了,于是她绕过凌茁,匆匆忙忙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在绕过一条回廊后,正好碰到了往回走的庶姐凌英。
“我不是让你在门外头守着吗,你跑哪儿去了?”
凌薇也不是真的没脑子,方心地跟凌茁在房间里聊这样隐秘的话题,她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在进屋之前就差遣庶姐守在门口了。
“刚刚肚子疼,去了一趟恭房。”
虽然是姐姐,凌英在凌薇这个妹妹面前的表现却是唯唯诺诺的。
她捂着肚子,一脸茫然地看着凌薇,“是出什么事了吗?”
凌英当然知道出什么事了,实际上阿芜还是她拜托宫女用六堂妹找她的理由哄过去的,为的就是让七堂妹听到凌薇对她的算计,以后行事加倍小心,谨防中招。
她不聪明,又感念大伯母往日的恩惠,想来想去也就想到这么一个直接些的办法。
看凌薇气急败坏的样子,看来是她的计划成功了,不过她也惹恼了这个刁钻任性的妹妹,恐怕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