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没时间在这儿跟你闲聊，”说着站起身子，向门外走去，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推开门，临走时还故意说道：“苏小姐年纪也不小了，不要玩物丧了志。”
哼，还自诩什么也是归国回来的新时代人，骨子里不还是高人一等，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
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走到走廊的时候，正巧和下台回化妆间的沈云笙打了个照面。
一看到他，沈云笙就不由自主缩了下身子，这个男人把他捧到了他想要的高度，却也把他带入了另一个地狱之中。
伸手抚上沈云笙的脸蛋儿，“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嗯？”
“要是我和她，你愿意跟谁，嗯？”
沈云笙放在身侧的五指攥紧，咬了咬下唇，“你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韩栋笑，“你明明就知道我的意思，为什么要装不懂呢？”大掌说着滑到沈云笙的脖颈之间，微微用力，“故意想要挑拨我们两个人，好来报复我吗？嗯？”
沈云笙吃痛地仰头，“我，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只是想要去追求自己的爱情，去尝试另外一种生活。
“哼！”蓦地松开手，沈云笙跌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可以把你捧这么高，同样也能把另外一个人捧这么高，老老实实地，别坏了我的事！”
说完，便离开了。
“哟，这是怎么了？”温兆熙双手抱胸靠在墙面上，看着沈云笙，“我们这么受欢迎的名旦怎么这样了？啧啧啧”
沈云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去搭理温兆熙没安好心的“关心”，神色如常地走进了化妆间，随手关了身后的门，把好事者的视线阻挡在门外。
“呸！”温兆熙吐了口唾沫，骂道：“装什么清高，还不是勾搭完这个就勾搭那个吗？”
苏清语坐在靠近梳妆台的椅子上，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抬头望了过去。
沈云笙一身素淡雅致的戏服款款而至，装饰的头面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真是眸若明星，粉面香腮。
看到坐在那里还无动于衷，不像往日一样迎上来的苏清语，沈云笙心底有丝惊讶，随即想到刚刚出去的韩栋，心下了然几分。
“清语，”沈云笙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了？”
苏清语回过神来，在一旁的铜盆里浸湿了帕子递过去，淡淡地说道：“擦擦脸吧，妆还没卸呢。”
女人往日那股热忱劲儿全无，语气里满是淡漠，连神情都冷得不像话，蓦然想起韩栋刚刚的样子，难不成他们发生了什么？
她要放弃他了吗？心底骤然涌出一股酸涩的感觉，他们本说好了今日要私奔的，是不是她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接过手帕的手倏地用力，猛地把她拥入怀中，语带哽咽，低声呢喃：
“清语，清语，清语，我们离开这里吧。”
要是原身，估计听了心都碎了，恨不得立马能跟自己心爱的人远走高飞。
只可惜，
“我不能走。”苏清语拍了拍他的肩膀，挣开身子，清妍秀丽的女子，眼中带着说不明的坚定。
“我和韩栋的婚事，你是知道的吧。”
沈云笙默然，眼眶微红。
苏清语叹了口气，拿过绣帕慢慢地擦干净他脸上的妆容，“我知道你和韩栋的关系。”
沈云笙僵住，看着苏清语的眼神变了又变，心中又惊又慌。
她，她，她都知道了？
对，她和韩栋已经见过了，自然是知道的，那她，她会瞧不起他吗？会觉得他脏吗？
一时间，沈云笙心乱如麻，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明知道这样说出来可能会比较伤人，苏清语还是不得不讲清楚，“云笙，你要明白，我是苏家小姐，不可能真的和你在一起的。”
“我不信！”沈云笙一把握住她的肩膀，猛地晃了起来，“我不相信！你忘了你曾经说过的话吗？你说过我们会在一起的，我们去过自己的生活不好吗？你也不喜欢韩栋，不是吗？”
“你都忘了吗？忘了吗？”
“啪”地重重甩下一巴掌，苏清语冷下脸，“清醒了吗？没清醒我再赏你几巴掌！”
沈云笙的嘴角缓缓勾起，是啊，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他不过是个入不了眼的戏子，何德何能和她在一起呢？
本以为她是带他离开的那束光，却发现自己错了。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小姐少爷们，怎么可能会真的看上他们这些戏子呢？不过是随手拿来玩玩儿，随时可以丢弃的东西罢了。
苏清语抿了抿唇，她本不愿这么对沈云笙的，奈何不这么说，不能让他彻底打消这个想法。
避免两人日后的悲剧，还是趁早结束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比较好。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苏清语解释道：“就算我们两人离开这里，你拿什么养我？养得起我吗？更不要说苏家和韩家若是派人追上我们，该怎么办？”
看了眼时间，苏清语道：“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说清楚的，你放心，你的戏我以后还回来捧场的，在上海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有人敢轻易动你。”
说罢，苏清语就要离开，被沈云笙拉住，声音低沉，
“你要嫁给他吗？”
苏清语愣了下，还没开口，便又听到他说：
“不要嫁给他！他不是什么好人！”
对，韩栋不是什么好人，他就是个魔鬼！恶魔！
沈云笙忍不住苦笑，即便是她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了，他却依旧放不下她，她说的没错，他养不起她，他怎么养得起呢？
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恨她，在他心中，她依旧是不同的，他不想让她嫁给那个恶魔！
苏清语微怔，随即笑了笑，“你想多了，我嫁给谁也不会嫁给他的。”那么个人渣，整个一变态，她才不会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沈云笙没忍住，问道：“那你要嫁给谁？”
苏清语没说话，拉开门转身走了出去。
一转头，就看到靠在一边装模作样的温兆熙，看到她时，还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问道：
“苏小姐，这就要走了？”
苏清语顿住脚，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难得对着温兆熙笑了出来，从包里随手扔出来块儿上等怀表，
“赏给你了。”
温兆熙双手接住，惊讶道：“苏小姐这是何意？”
这可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往日这位高高在上的苏小姐什么时候给过他好脸色，更不要说赏他这么贵重的一块儿表。
冲着沈云笙的化妆间扬了扬下巴，苏清语一脸骄横道：“给本小姐盯着他，要是有什么事情立马派人去找我。”
温兆熙心头一喜，苏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知道沈云笙和韩家二少爷的事情，这么快就厌烦他了？那可真是，真是太好了！
“是是是，”温兆熙忙不迭地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道：“可是这霓虹社真正的老板是”
苏清语轻嗤一声，真是个贪心的，还没给她办事儿，就先想要好处了，比起沈云笙，市侩了可不止一点儿。
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手指甲，“放心，只要你办得好，以后这霓虹社就是你的了。”
温兆熙大喜，竟会有这等好事儿！若是苏小姐愿意捧他，那他日后岂不是成了第二个沈云笙吗？
“好了，时候不早了，”苏清语道，“我也该回去了，”说着向外走去，“记住了，他要是有什么事情立马就去告诉我，韩栋若是再来，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离他远点儿！”
也算是对沈云笙的保护吧，毕竟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这个时代出身本身就决定了很多，身不由己不是说说而已。
温兆熙却误以为苏清语是不满沈云笙故意勾搭韩栋的事情，立马点头道：“苏小姐放心，绝不会再让他有机可趁！”
苏清语点点头。
回到苏家，已经入夜，门口的两位守卫兵一见到她，还有些惊讶，行礼道：
“小姐好！”
苏清语点点头，走了进去。
苏家的大宅灯火通明，苏清语还没进去，就看到她父亲苏元成穿着一身军装带着身后跟着一大波人向外走，苏清语随口来了句，
“爸，这么晚了你还出去。”
苏元成看着她，微微惊讶后，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