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好了,你们快去休息吧。”傅莹把针线收到针线笸箩里道。
这一声有些把玉净吓到,她慌忙睁开眼睛道:“娘娘做好了?我这就伺候娘娘更衣。”
傅莹有种“大功告成”的喜悦,从坐的地方站了起来,伸了一下胳膊捶了捶肩,朝床边走去。
魏长思见玉净困得厉害,对她说道:“玉净姑姑,你先去休息,今夜我守在外面便是了。”
玉净想着魏长思现在好歹是一个贵人,让一个贵人做自己一个宫女做的事情,肯定是不妥的。
正要拒绝时,却听傅莹在那里说道:“你若是困了,去自个儿的屋里歇着就是,这里由长思照看。”
既然是傅莹说的话,玉净觉得不妥,也得听从。
估计是做针线活儿太费神,傅莹没耗多少功夫就睡着了。
梦里,她看到一个女子站在现代的高楼大厦之中,好像是迷路了。
但奇怪的是,这繁华的城市竟是一座空城,除了她们二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现代的情景也不是头一回出现在她的梦里,所以傅莹见到这些,没觉得有多奇怪,只是这里没有人让她有些害怕。
她出于本能,走到那个女子身边,对她说道:“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那个女子回过头,她的模样竟让傅莹觉得有些熟悉,她记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那个女子没有说活,一直微笑着看着她。
到底在哪里见过,傅莹努力搜索着自己记忆。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竭力去想,隐隐之中,她觉得这个女子对自己有什么重要的意义。
那个女子见傅莹这样,终于开口说话了:“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傅莹一怔,松开自己的手,盯着她的脸还没仔细看就被那个女子带到一面镜子前。周围的场景也随之变化了,傅莹一下认出,这里就是自己在现代的卧室。
那个女子把傅莹微偏的头掰正,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镜子。
看到镜中影像的那一刹那,傅莹突然记起,当初在封后大典上,自己在铜镜里看到的那个女子就是身旁这个人。
“怎么,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年,连自己本来的模样都忘了吗?”那个女子诡异地笑道。
傅莹微微一愣,不得不说,这现代镜子的清晰让她有些不习惯。她朝着镜子伸出了手,镜中的那个女子也同样朝前伸出了手。两只手碰到一起,傅莹这才意识自己的模样已经变成,或者应该说是“恢复”自己本来的模样。
而身边那个人,却是最熟悉的自己在清朝的模样。
“你到底是谁?”傅莹侧过头质问那个女子。
那个女子转过身来,依然是刚刚诡异的笑容。
“我是谁?我是富察·傅莹啊。”她把脸一点点地靠近她。
看着熟悉的面孔长在别人脸上,傅莹有些难以接受。
“胡说!我才是富察·傅莹呢。”傅莹一把推开前面那个人,她回头再次看镜子,但自己的模样确确实实已不是自己在清朝的样子了。
“你是富察·傅莹?”那个女子冷笑一声:“你是谁你自己不清楚吗?”
傅莹一下心慌起来,她知道自己是穿过来,附在原主身上的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傅莹稳了一下心神问道。
“怎么样?”那个女子收起来笑容道:“我能怎么样,我只是想说,我早在十六年前就死了,你现在的荣耀地位也好,丈夫婆婆的关爱也罢,都不过‘偷’来的,该到还回来的时候了。”
“荒唐!”傅莹气得发抖,“我既然来这里,定有我的使命任务。再说,我怎么回去?”
“使命?任务?”那个女子的笑容再次狰狞起来,她像是嘲笑一般地说道:“你能做什么?你做了什么?想让汉人女子放弃缠足,但汉人女子照缠不误,想让你那皇帝夫君改变想法,可见他依旧冥顽不灵。你把你自己想得太伟大了!”
富察·傅莹说的话句句在理,傅莹想起这么多年无所成就的自己,一下子丧了起来,低着头不知该怎么回应。
“所以你回去吧,回你原本的地方,那里还有人等着你呢。”富察·傅莹拍了拍傅莹的肩膀道。
傅莹想到自己还有刚出生的儿子,待嫁的女儿,还有弘历、崇庆太后,这些人都在,她怎么舍得离他们而去。
“我,不,回,去!”傅莹逐个字说了出来。
富察·傅莹笑着摇了摇头,道:“回不回去不由你,天命如此。”话说完之后,她的身体一下子透明起来,像是要消失一般。
“那我就不信天命!”傅莹道。
这句话说完,富察·傅莹便已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她的声音:“人岂能知天命?更何况,这天命也未必不利你,万事万物冥冥之中皆有定则,你好自为之。”
“你这是什么意思?”傅莹朝着空气质问道。
但这回没有人回答她,梦里的地面突然塌陷下去,傅莹一下从梦中惊醒过来。
心脏突突地跳个不停,傅莹慌忙坐起来,掀开床幔准备下床。
这番动作惊醒了睡在外面的魏长思,她急忙摸到火镰,点了蜡烛,然后拿起烛台走到傅莹身边问道:“娘娘,你怎么了?”
傅莹借着烛光找到了自己的鞋子,没穿好就直接趿着鞋子去梳妆台那里。
魏长思不明白傅莹这是打算要干什么,只得拿着烛台跟着傅莹,并点燃了梳妆台那里的蜡烛。
傅莹盯着铜镜里自己的模样,还好,现在仍是自己在清朝的模样,她略略松了一口气。
可真正的富察·傅莹在梦里说的那番话,让她心有余悸。她害怕回去,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再次确定自己的模样还是富察·傅莹的样子。
“娘娘,你……是不是做梦梦到了什么?”一向聪慧的魏长思见傅莹这个样子,猜到了些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
傅莹转头看着她,想着梦中的内容定然是不能告诉她的,只说自己在梦里看见了自己变成别人的模样,所以醒来就到镜子面前,看看自己是否真的变成了别人的模样。
魏长思笑道:“娘娘,梦里的事情能有多少可靠的?”
她的话显然不能让傅莹打消了恐慌,傅莹反问道:“梦既然不可靠,那为何又有解梦一说?”
这下倒把魏长思问住了,她低下头,想了想道:“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娘娘放心,像娘娘梦到变成别人模样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不可能发生?傅莹想着自己穿越本就是一件极不合理的事情,那么其它不合理的事情是否也有可能发生呢?可有些事情若真的发生,自己能阻止吗?
傅莹起身离开了梳妆台,正欲回到床上继续休息时,突然想起什么朝另一边走去,找出了自己给永琮缝的那个平安符。
“娘娘,你这是打算干什么?”魏长思端着烛台诧异地问道。
“我去看看永琮。”傅莹一边说一边朝着门口那里走去,魏长思见状不得不跟过去。
弘历给永琮挑的乳母比别的阿哥多出一倍,因照顾的人多,这些乳母便有充足的精力,日夜轮替看守着。
但乳母没料到皇后会大半夜过来看孩子,所以等傅莹进来,那些乳母皆都慌慌张张地赶过来给她行礼。
“永琮现在怎么样了?”傅莹让她们起身之后问道。
“回禀娘娘,奴婢刚给七阿哥喂过奶,七阿哥现在被奴婢哄得睡着了。”其中一个乳母回道。
傅莹点了点头,进里屋去看永琮。
永琮正闭眼躺在那里,很安静。小小的人儿,连出气都是细细的。
傅莹怕打扰到自己的儿子,小心翼翼地将平安符放到他旁边,在心里默默说道:“额娘不盼你今生如何出众,只要你能平安长大,就是额娘最大的心愿了。”
在心里说完这句话之后,傅莹就同魏长思离开了。屋里的几个乳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傅莹为何半夜想起来这里。
第147章
永琮的满月礼弘历叫了不少人来, 他天生喜欢热闹,总觉得人多, 方才能显出自己对永琮的重视。
其实不用搞多大的排场,下面的人早就知晓弘历对这个嫡子喜爱非常。等永琮过满月前几日, 京城的官员且不提,就连外地一个小小的县令, 都写个贺表之类的有所表示。明明知道这是恭维, 弘历依旧十分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