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昨日出诊的人是麒天国的首辅?”
林乐瑶心中狂震,当初就是这个人将阿秀那个贱人带走了,说不定当时派人追杀她的人,就是阿秀借用这位首辅的人,否则凭她一个地位低下,来路不明的女子,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是的,瑶儿识得他?”
“大人有所不知,这麒天国首辅表面看上去光风霁月,实则内里肮脏不堪,私下里玩亵□□人妾,是个无耻之徒。”
林乐瑶心中最恨的人便是阿秀,对于将阿秀带走的顾长雍也连带的恨上了。
“我看那位大人倒不像。”
端木惜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这位麒天首辅却不像淫邪之徒。
“公子心地善良,定是叫那个伪君子给骗了。”
林乐瑶见端木惜并不认同她说的话,倒也没有生气,反而转移话题:“公子,那个人真的命不久矣吗?”
“是的,除非用亲子的心头血混合千年雪莲饮下,才能够弥补他透支的生命。”
端木惜露出惋惜之色,这个法子过于恶毒,可惜了一位雄主早逝。
……
安锦绣的营帐内。
“小姐,我们都在这里待了八天了,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启程回雪城了。”
采薇坐在一旁绣着花,她要给小主子做衣服,做好多好多的衣服。
“我,我还是不敢见他。”
安锦绣低着头,这几天她次次都去看顾长雍,却觉得他好像已经从感情中走了出去,是真的真的放下了,如此,她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小姐,您以前可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
安锦绣苦笑,她以前是什么都不在乎,才能表现果断决绝,可是现在心里有了在乎的人,反而开始怯懦起来。
“怕只怕,我们终究还是错过了。”
安锦绣长叹一声,眉目间氤氲着难以言喻的悲伤,才短短几日,她全然没有了刚来时的自信。说真的,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都是照样过,她又凭什么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呢?
可是,可是她还是要争取一下,只要没有亲口听见顾长雍说不再爱她,她都不会放弃。
中午,她照常端着午饭去了顾长雍的营帐,正好听见白露的问话,不由停住脚步。
“大人,眼看着曲水金矿的事情已经完了,何日打算启程?”
“顾某打算辞官之后便长驻边关,不再回去了。”
“大人,为什么?夫人还在等着您呢!”
白露的声音微微的提高,这几日安锦绣这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真心认为夫人回心转意,想要和大人真心过日子。
“夫人?她不是顾某的夫人,顾某没有那个福分!你以后切记不可如此称呼。”
顾长雍的声音清冷而淡漠,说的话却坚定无比,如同下定了千百万的决心。
“倘若我愿意做你的夫人,不知道可有这个福分?”
安锦绣忍不住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揭下来冲了进去,直接走到顾长雍的身前,与他靠的极近,能感受到他绵长的呼吸。
顾长雍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他闭了闭眼睛,抑制住自己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暗自叹息:她瘦了。
可是他不能抱她,眼下他与安安的距离已经不在是爱与不爱,而是生与死,纵然现在相爱,往后那漫长的岁月,让安安如何自处?想到这里顾长雍的心如坚铁,面无表情的对安锦绣说:“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那我应该在哪里,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安锦绣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真的很想扑到他的怀里,想闻到他身上的香气。
顾长雍的手颤了颤,他扭过脸,没有去看安锦绣的眼睛,因为他怕他忍不住,想要拭去她眼中的泪滴。
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拧住,不停地搅着,很难受,感觉是痛极了又带丝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窃喜,苦苦守候了这么多年终于是开出了花,可惜终究没有结果。
“你放过我吧,我前半生的目光全在你身上,这下半辈子就让我看一看这大好的河山。”
顾长雍的目光望向了远处,不再看安锦绣一眼。他怕自己会改变主意,一年,足够让安安彻底的忘记他,这一年里,她会有自己的丈夫,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家。
安锦绣听了之后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她似乎有些站不稳,可还是撑住了。
一滴一滴的泪水打在了地上,无声无息的。自从邱峰车祸以来,她就再也没有留下过半滴眼泪,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她流泪的,而这一辈子,她自打出生起就没有哭过,每次想哭也都是忍着的,可是今天,她还是忍不住哭了。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我陪着你。”
安锦绣拉着顾长雍的衣袖,哀求道。
“不必了,感情不可强求,也不能强求,既然如此便是缘分已尽。”
“如何缘分已尽,顾长雍,我爱你啊!”
安锦绣泪流满面,仿佛一个被别人抛弃的孩子,泣不成声。
顾长雍转身离开了,他的步伐有些轻飘,也有些急促,安锦绣泪眼朦胧的看着顾长雍的背影,却没有看到顾长雍转身的那一刻也红了眼眶,他抖了抖唇,终究什么也没说,一道背影渐行渐远。
这里面根本就没有谁对谁错,一切不过是天意弄人,缘分造化而已。
“好好好,本来就是我先对不起你,不该奢求你能原谅我,既然你想看这大好的河山,便如你所愿。”
安锦绣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处,冷汗从她的脸上冒了出来,她看上去很不舒服,脸色灰白,喃喃自语。
“白露,扶安他还是不要我了。”
安锦绣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夫人,大人,大人他还是爱着你的。”
“可是,他不愿同我在一起了。”
安锦绣失魂落魄,白露在一旁看的不忍心,“夫人,您不要放弃,大人他受了太多的苦。”
白露接着说:“我五个月前才来到大人身边,那个时候他伤痕累累,整日整日的喘不过来气,在人前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而女帝在祭祀山受了惊吓缠绵病榻,朝堂之上所有事情都要经过大人的手,大人从早到晚都没有空闲的时候,若不是大人内力深厚恐怕根本坚持不住。可是我可以看出大人痛苦的根源不在于身体病痛的折磨和朝中事务的繁重,而是因为情。”
“夫人,大人的那个情字,是因为你吧!”
白露自顾自说着:“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对大人的意义,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这么帮着你,毕竟举棋不定的你,根本配不上这样深爱着你的大人。”
“我相信,无论大人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你好,夫人。”
安锦绣心中的黑暗一下子被劈开了,她不会放弃的,她有什么资格自哀自怨,她会一直缠着顾长雍,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与君同心,永以为好也。
“谢谢你,白露。”
安锦绣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夫人,快去找大人吧。”
白露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古铜色的脸上映出两个浅笑的梨涡。
“嗯。”
安锦绣顾不得小腹隐隐的镇痛,连忙追了上去。
……
顾长雍出来之后,只觉得心烦意乱,安安她怎么会在这里?他居然没有收到半点消息。
“暗夜。”
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跪在顾长雍的身旁。
“暗夜,你的主人是谁?”
“回大人,是陛下!”
顾长雍失笑,对啊,暗夜是安安的人,自然首先听从她的命令。难怪她能隐藏在这北山营中,而他如同瞎了一般的看不见。
只是以前安安从来没有命令过暗夜,倒是他疏忽了。不过这样也好,越多的人忠于安安,他就越安心不是吗?现在的他,也没什么用了。
顾长雍不知道从哪里提出来两坛子酒,坐在营地外的一个大石头上,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或许此时此刻,唯有酒能给他些许安慰。
“大人,奴家陪您喝啊!”
张翠翠这几日一直都在关注着顾长雍的动静,可惜都没有什么机会能靠着他的边,今日这位大人一看就是有心事,她当然要赶紧凑上来,给那个姑娘看看她绯月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