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才完全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枕边是熟悉的小黄鱼玩偶, 一直乖乖的陪着自己睡觉。
病房里布置的很温馨, 祈福的喝语还未摘下, 小沙发上有散落的玩具和故事书, 毛毯凌乱的拉下一个角, 地上是铺好的彩色小地毯。
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劳淮川偏过头去,外面是暖阳高照。
劳淮川看着那条风铃,微怔:“程叔, 苗苗呢?”
程叔倒水的动作一顿,笑着回应:“苗苗在家上课呢,最近换季他又感冒了, 我就没让他出门。”
他将倒好的温水递给人,感慨着:“你可是躺了好久,好多国外的专家来诊,但幸运的是医生把你救回来了。”
车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劳淮川垂眸,微抬起腿却没有察觉到丝毫痛觉,胸腔感受着呼吸传来的震鸣,血液流淌,心脏跳动蓬勃有力。
这一刻他是如此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状况,除此之外,听觉和嗅觉仿佛也变得灵敏,在感知电器发出的运转时劳淮川偏过头,看向病房门。
片刻后,井俞推门而入,手捧着鲜花,呲着个大牙笑的灿烂。
随手将花递过去给人,拉着椅子大大方方的坐下:“醒了好啊,醒了好。”说完他还拍了下人的肩,伸出两根手指问:“看,这是几?”
劳淮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2。”
“错了,这是耶。”
劳淮川:.....
井俞笑嘻嘻的扯过一朵花折开一半就插到人耳朵上:“你也真是命大,这都没死哈哈哈哈,啊也不是说你死的好的意思,就是你恢复的挺快,嘿嘿,一般人没你恢复的这么快。”
“我叔说你八字硬的能拿去砍树了,砍一百棵都不带出事的那种。而且你这康复速度跟之前有的一拼,不过这回全好了,就是人还有点磕碜。”
“玉菩都说你这是医学奇迹,准备拿你上供医院呢。”
.......
他一来,整个病房就吵的不可开交,劳淮川皱着眉,将耳朵上的花摘下,扔进他嘴巴里堵着。
看了一眼旁边的柜子,叫人把资料都拿了出来。
在迎面撞上大货车的一瞬间,劳淮川就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程叔说他差点抢救不回来,井俞一口一个医学奇迹,可只有在自己真的看到那堆资料的时候才明白这一切的康复是多么扯淡。
从12月的资料一直翻看到现在,从颅脑受损,内脏挤压破裂和骨头碾碎到现在的康复如初,各项机能完好,只用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是了,现在已经是三月份了,年早就过完了。
他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医学奇迹和匪夷所思的神魔迷信,可自从方苗瑁来了之后,一切的循规蹈矩好像都变了。
再抬起头来时劳淮川脸色沉的可怕,握着资料的手颤抖着:“程叔,你跟我说实话,苗苗呢?”
程叔眼神闪躲,抬手想要将那些资料都收起来:“苗苗在家呢,他在家...”
井俞被人盯着:“他不是在家上课的嘛?小文盲这次语文还考了满分呢。”
劳淮川打开手机,微信上面的聊天截止在去年的12月,熟练翻看着微博,所有的活动和回复都截止在今年的2月。
他看着手中那条小黄鱼恍惚片刻,拨打过去的电话在漫长的等待后是一句无人接听的回复。
玉菩进来时看到病房慌乱,劳淮川跌下了床,在听到人说要出院时赶忙上来扶着人:“不行,你才刚醒没多久,还要继续住院观察。”
“你看我的样子还需要住院吗?”
一句话,给人干沉默了。
程叔扶着人站起身,他瘦了很多,病服下的身形有些空荡,玉菩看着他那双直立的腿,没再说话。
自从劳淮川的病情发生变化,他就被转入了高层的病房,作为骨科方面的主治医师,又是手术的参与人员,劳淮川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于诡异,好的太快,并不是一件好事,但除了几名签了保密协议的医生无人再知。
井俞曾经跟他开玩笑说是不是之前符水喝多现在起作用时,他没有当作是一场笑话。
井俞也沉默着,在手上划了一刀后默默掏出方苗瑁之前给他的符泡水喝,没有好转的迹象。
没人能拦得住他,他们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去解释这荒谬的一切,劳淮川在醒来的当天就收拾东西出了院,包括那些小玩意,一个不落的打包回去。
回程的路上,寒风呼啸着,街边高挂的红灯笼还未摘落,刘德华的恭喜发财还在一句句的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