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舜君的目光挑剔地扫过眼前十名暗卫。
卫一魁梧如铁塔,筋骨虬结,相比之下,卫二确实显得清瘦了几分,再看童文远巴巴地将卫二往前推了推,他心头莫名涌上一股不悦,
在童文远这老小子眼里,孤竟是这般弱不禁风?!
“卫二身板单薄,不似孤这般健硕。”
卫舜君下巴微抬,语出惊人,“替身么……孤看卫一倒还勉强凑合。”
话音未落,童文远的脸“刷”地就黑了!
他僵硬地转向卫一,一尊铁锭浇铸的凶神,暗卫专属的黑色衣物紧绷在棱角分明的肌块上,呼之欲出。肩背如山丘贲张,手臂虬结的筋肉又似老树盘根,卫一的手掌骨节粗大、遍布厚茧,指节泛着铁器般的冷光,好像一只手就能将虎打死一样。
再加上面如刀削,一道深疤斜贯眉骨,更添戾气,寸许短发根根竖立如铁针,下颌方正似顽石。
三步之外,便能嗅到他身上的滚滚杀气。
让这尊煞神去假扮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
童文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深知自家殿下吃软不吃硬的脾性,只得强压眩晕,苦口婆心劝道:“卫一这体魄确与殿下龙精虎猛之姿相得益彰!只是……只是殿下的天人之貌,卫一实难摹仿其万一啊!不如……让卫一卫二都稍作修饰,再由殿下评判?”
晨光摇曳,铜镜如水,卫二立于镜前,动作行云流水。
他拈起一支纤毫细笔,饱蘸浓墨,在眼睑处细细勾勒,他的手很稳,笔锋轻扬,眼尾处拖出狭长流畅的弧度,不觉一看,凤目之形已初具雏形。
旋即,他指尖蘸取一点朱砂,在眼角处徐徐晕开一点娇红,盖过眼角的一尾小痣,那红似血,又似盛放的花痕,瞬间点化了暗卫眸中的沉郁,竟氤氲出几分养尊处优的慵懒风流。
不过片刻,镜中之人已脱胎换骨。
卫二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眼神流转间,竟已有了卫舜君七分神韵!
再换上那身华贵的太子常服,挺直脊背,腕间再悬一串佛珠,若与太子并肩而立,一时之间,怕是连亲近之人都要恍惚。
童文远在一旁看得暗暗称奇,这易容之术当真鬼斧神工,将尊贵气度融于皮相,真伪难辨!只是……殿下脸颊更丰润些,美得惊心动魄。而卫二眼角那抹画上去的嫣红小痣,终究缺了殿下那浑然天成的神韵。
“倒真有孤两分姿色。”卫舜君勉强一点头,方才卫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还在脑中挥之不去,那等凶煞面容,便是描金画彩也难及他万一。他本不抱希望,未料卫二竟给了他如此惊喜。
“不错,甚好!”卫舜君绕着卫二踱了两圈,连连颔首。
童文远心头一松,以为大功告成,正待安排,却听自家殿下悠悠然又补了一句:
“待会儿,孤也略作装扮,就立在你身后。”
什么??!!
“殿、殿下?!”童文远的声音都劈了叉,“您……您还要亲临?!”那他费尽心思安排这替身,意义何在?!
“自然要去。”卫舜君理所当然道:“老三那厮惯会张狂,孤岂能不亲耳听听他那狗嘴里能吐出些什么象牙?”
童文远急得抓耳挠腮,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那位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摇身一变,成了个身披甲胄、满脸络腮胡的粗犷护卫大汉!
……
唐安的身影在高低错落的楼宇间疾速穿梭,往城门外狂奔,只要他赶在全城戒严前冲出城门,就算逃出生天了!
又失败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如擂鼓,他堂堂紫黎殿三年便蹿升地级的绝世杀手,竟在同一个目标身上连栽两次跟头!简直是奇耻大辱。
至于莲白……他早该想到的!与太子如此酷肖,又有那般身手,定是太子豢养的替身!若非如此,此刻被那穿心一箭重创的就该是莲白了!
想到这里,唐安越发觉得太子果然惟暴不仁,竟用替身挡灾!
他真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那老奸巨猾的太子竟是莲白所扮!让他精心准备的方案统统胎死腹中!
眼看再过一个街角,城门楼便近在咫尺!唐安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为最后的冲刺运送着血液!
咻——嘭!!!
就在此刻,一道红色焰火拖着长长的尾迹,毫无征兆地窜至天空后,轰然炸开!
“糟了!” 唐安瞳孔骤缩,心猛地沉到谷底!
几乎在焰火炸响的同时,沉重刺耳的声音从城门方向传来!
他眼睁睁看着城门在守城士兵的奋力推动下,正一寸寸地加速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