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一样。
为此严自得躲了他了三天。第一天他逃去孟岱新开的酒吧,抓住孟一二帮他乱写作业,气得孟岱大叫少爷你别再来嚯嚯我家小孩。
第二天他跟着应川去到最远的网吧,在那里他见到一个粉头发的非主流,报警说这里有未成年上网,吓得小胖抓着自己狂奔,被迫浪费了一整袋零食大礼包。
最后一天他倒没有任何想去的地方,索性就在屋外池塘的草坪边席地而坐,青蛙咕嘎咕嘎大喊,像要急急变成王子,时间流走了,青蛙还是青蛙。严自得突然就觉得好疲惫。
他顺势倒下,草地特有的芳香扑进鼻腔,他隐约感到土地在震动,紧接着,他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
“严自得。”
是严自乐。
严自得拿出课本遮住面庞:“已死,有事烧纸。”
严自乐啧一声,抬脚踢了一下严自得,说:“爸在找你。”
严自得有气无力:“告诉他我死了。”
“死什么死。”严自乐也跟着坐下,他习惯性地离他几个空位。作为兄弟,他们却总是在扮演不熟悉的陌生人。
“我给他说的是你被老师留堂了。”
严自得掀开课本,斜他一眼,不用猜这就是严自乐的恶意抹黑。于是毫不客气回话:“你真不是个好东西。”
严自乐笑:“彼此彼此。”
青蛙继续:“咕嘎咕嘎。”
严自得哼:“呵呵呵呵。”
他们之间其实少有这么独处的时刻,严自乐事情总是太多,学业刚忙完就得去帮妈妈分发下来的工作,而严自得也早就失了和严自乐较劲的心思,他们各自囤在自己的地盘,也算实打实和平过好一阵。
云滚了几圈,严自乐依旧没走,严自得躺不住了,坐起来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严自乐沉默好一会儿才说:“等下吧。”
风呼呼打在脸上,严自得完全理解严自乐所有的未尽之意。
“以前他也这么神经?”严自得开口问。
严自乐知道他说的是徐知庸,他摇了摇头:“没有。”
与之相反的是,徐知庸很少和自己说话,像是他一眼就洞穿严自乐没有艺术的天赋,因此他没必要和严自乐说话。严自乐有时期期艾艾叫他,徐知庸只扭头进了暗房。
“那以前他们也这么吵?”
严自乐还是摇头,他说:“应该也没有,我记得不是很清,之前一直在上课。”
在严自得还未抵达严家的那段日子里,小小严自乐的日常就是睁眼穿衣,由管家领着去不同教室、宴会,扮演着恰当的角色,最后套着角色的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要想,只要记得闭上眼就好。
只是有时候醒来,严自乐会恍惚,现在自己是在哪里,可以摆出丧气表情了吗?可以失去所有礼仪地瘫倒吗?
“噢。”严自得干巴巴应声,他抓了一把草去捏,指腹上全都浸满暗绿的汁液。
他完全能想象到严自乐的七岁之前,无非和现在一致,只是当时鞭挞的鞭子是由妈妈挥下,现在变成了严自乐自己。
严自得其实一直都很想问严自乐,你会不会累?但话语到了嘴边却简化成一个喂。
该死的嘴巴。严自得捏捏手指,汁液被他弄得到处都是。
严自乐看过来:“怎么?”
说完他又低头看表,“我得走了,等下还有个会要跟妈妈一起出席。”
严自乐站起身,抬脚踩过柔软的草坪,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曾在一个闷热的下午躲去花园,太阳拷打着他,他在心里对太阳说对不起请原谅我,他今天想要偷懒。
最后是严自得先找到的他。
严自得当时气喘吁吁,拨开垂下的树枝,日光狂奔而来,严自乐眯着眼,仰起头,看见严自得虎起脸叫他:
“严自乐!”
严自乐停下脚,他低头看向严自得,他的弟弟依旧有着和小时一样看上去总在生气的脸。严自乐以前认为严自得是在气自己,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他想严自得只是公平地憎恨现在所有。包括自己。
“干什么?”
当时严自得很大声说:“找你好久,要吃饭了,快点走。”
但这次严自得只是看他好久,最后低下脑袋,说了一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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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后,天气渐冷,常小秀洗澡时摔跤进了医院,昏迷不醒许多天。严自得嗅到离别的气息,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