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严自得看不下去,从严自乐房间里偷来一个汽车机械人送给他。严自乐对此睁眼闭眼,但严自乐更乐意理解为他在心虚。嘻嘻。
“让一下。”
严自得起身,这些年他长得已经和严自乐要差不多高,有时为了显得比严自乐高几毫米,他还会特地梳起头发。
只是露出额头的感觉像裸奔,严自得头发立不了多久就要被他强行压下。
“等等。”严自乐拦住他,笑容丝毫不减。
严自得狐疑。
怎么这笑越来越坏?严自得想起小时候严自乐告诉自己以后要和他一起上课时的表情,现在的严自乐和七岁时有着如出一辙的恶趣味。
他将礼盒拿出:“自得弟弟,这是你的礼物。”
严自得拧起表情,他收下,掌心故意滑过严自乐的手腕,落下“啪”得一声。接着又是啪嗒一声,盒子落桌,严自得掀开,里面是一套严自乐做过的满分套卷。
严自乐:“弟弟,这是我给你的礼物,最近看你成绩下滑得太厉害,所以就整理了我的试卷给你,我都在上面有详细批注和过程。”
严自乐笑起来,眼睛也变成月牙形状。但严自得认为这对月牙太坏,严自乐有一双恶劣的眼睛。
他做了一个握拳动作,笑说:
“加油哦,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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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自得讨厌严自乐。
真的,额外,非常,十分里面有九点五分讨厌,还有剩下的零点五是可怜。
随着他们年纪越长,严馥也将工作分担给他们的越来越多。主要还是严自乐来承受,他成绩更好,处理利益关系也更加如鱼得水,是天生的商人。
相比之下,严自得在后面完全是放飞自我。他在课堂上睡觉,成绩下来后很自由在中下游游泳。其他课外补习,他则是能翘的就翘,经常躲在房间里写诗。家族聚会也是随意参加,他专门套上大一码的西装,躲在严自乐身后吃甜点,这个时候他会好心吃掉所有草莓,严自乐不喜欢草莓。
当然也有好心过头的时刻,偶尔严自得会吃掉所有甜品。这时候他告诉严自乐要记得感谢自己。
严自乐冷着脸问他为什么。
严自得则露出更不屑的表情,指指严自乐贴身的西装。
“穿这么紧,不撑死你。”
严馥对严自得自我放纵的行为直接表达过不满,她有单独找过严自得谈话,没有问原因,率先批评了严自得所作所为。
严馥用了“可耻、丢脸”这几个词。
严自得站在墙边,手臂背在背后,贴着瓷砖,凉凉的,他用手肘感受着瓷砖的纹理。看起来夏天要到了,严自得突然好纳闷,自己怎么就困在这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四季。
“严自得!”严馥拍了一下桌子。
严自得这才抬起头。他看向严馥,妈妈没有因为愤怒红着脸,也没有表露出过多失望的表情,妈妈只是很疑惑,她无法理解严自得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她不在乎缘由,严馥需要的是这次谈话后,从这扇门走出去的是一个崭新的严自得,一个像严自乐那样的严自得。
但严自得做不到。他不是由一次严馥的愤怒、质问组成的,他是由几千个日夜囚在枕头、笔尖上的失落、困惑组成的。
“你应该检讨你自己。你出生在严家,就得承担起对应的责任,而不是过家家一样对着自己人生撒气。”
妈妈这样在说。
严自得嗯嗯两声,他想起严自乐,作为哥哥,他是不是就这么白痴地将某种莫名其妙的责任套在自己肩膀,也这么愚蠢地对自己产生一些敌意。可是事实上自己也是个白痴,对于严馥口中那些虚无缥缈的概念一点也不感兴趣。
严自得不想成为接班人,如果真要接班,他宁愿去接常小秀的班。
他也不想变得优秀,他其实是玻璃下的一片纸,聚光灯打过来没过一会儿他就得燃烧殆尽。
严自得想自己只是想要小小的幸福,很可惜他现在一点都没有感受到。
“那这就是你的责任吗?”严自得很突兀问道。
严馥明显怔了一下,她看向自己的孩子。严自得跟自己最像的是那双眼睛,在严自得很小的时候,严馥抱着他,脸贴着脸,很亲密的模样。常小秀会说她在抱着小时候的自己。
但当时严馥不这么觉得,她戳戳严自得柔嫩的面庞,戳出一包口水,她笑着抹去,告诉妈妈:“我小时候才不这么流涎水呢!”
“什么?”
严自得直视她:“就是你现在承受的这一切。掌管严家,成为妈妈,紧接着,不允许我们有一点偏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