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拳头痛,严自得被砸得生疼,又手忙脚乱道歉,好言好语什么都出来。
一会儿说弟弟对不起,你骂回来吧,一会儿又说你不要哭了,我把家里的机器人给你玩好不好。
可惜这些都不见效,看起来安有在哭闹这方面更有天赋,眼泪砸了一地,老师介入后安慰了半天才好。但也仅仅止于可以正常上课,一放学,看见严自得眼圈又开始红。
他背着书包,中气十足大叫:“我讨厌你!”
严自得没忍住笑。这场景实在太滑稽,到底哪家小孩要十岁了还这么爱憎分明,讨厌是讨厌,喜欢是喜欢,像是大脑运营着两套完全不兼容的系统,难道讨厌光通过超高的音量就能排出体外吗?
看严自得这样,安有更加愤怒,但这回老师已经走了,没有能够安抚自己的人了,眼泪又吧嗒吧嗒下来,一连不知说了多少个讨厌,严自得三个字在他嘴里翻来覆去撕咬,严自得光是听着,身上就起了几层鸡皮疙瘩。
最后还是严自乐发了话,他抽出纸巾给安有,安抚道:“不要哭了,再哭下去家里要是发洪水就全是你害的。”
安有抽搭几下,很是委屈地看看严自乐,眼泪却真说停就停。
一旁严自得目瞪口呆,心想严自乐这又是犯了什么病,还有那安无的,怎么严自乐说话就听,这种屁话也能信,难道自己没有一点年纪大的威严。
又想,严自乐那德行这外面的确装得太好,除了他知道这人打心里坏之外又有几个能一眼分辨他真身。
正想着,门外传来几声叩门声,严自得抬头,发现这回来的除了管家爷爷外还有个坐着轮椅的陌生女人。
只是这陌生里又有几分熟悉,严自得总觉这那里见过,他多朝她看了几眼,又觉得应当没见过,毕竟对方脸色苍白,严自得记忆里没有这样的人。直到下一秒他听见安有脆生生一句。
“妈妈!”
严自得眨了下眼。
哦豁,有一点点完蛋。
他僵硬扭头,头一回朝严自乐投去求救眼神,严自乐回头朝他微微一笑。
这看起来是完大蛋了。
严自得闭了下眼,刚想负荆请罪,就听见许思琴问:“怎么又哭了,我们不是说好男子汉大丈夫吗?”
安有仰起脸,任由妈妈为自己擦去眼泪,他勾了下背包肩带,有些无措站在妈妈身边,他先是道歉:“对不起。”
接着又说:“今天心情有一点不好。”
许思琴摸摸他脸,没有去问原因:“男子汉不能动不动就哭。”
安有说是,垂着脑袋伸手摸摸许思琴手背的淤青,这下又一句话不说了,站在许思琴旁边怎么看都像只蔫头巴脑的小狗。严自得良心率先遭不住,站起身主动道歉。
“对不起,阿姨,安有今天哭其实是因为我说了不好的话。”
许思琴有些诧异,她看向严自得。
严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我说安有不如叫安无,这么说不好,对不起。”
话说得磕磕巴巴,两句说完,严自得脸已涨得通红。他觉得自己浑身像被火点燃,众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让他恨不得当场烧成灰烬。
“这样啊。”
严自得心提了起来,他几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被妈妈关禁闭几天,出来又是好汉一条。
这道歉倒也心甘情愿。安有刚才没出卖他,单凭这点,就足以让严自得压下此前对他的所有不满。
“你是自得对吧。”
严自得点点头,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里。
许思琴又看向严自乐,偏了下脑袋:“你是自乐?”
严自乐也跟着点头,“阿姨好。”
许思琴突然笑了,面庞柔和得像荡漾的水波,她说:“之前我还在医院时就听见安有说起过你们,给我说你们很厉害,他也想和你们一样,也想跟你们玩。”
这话说得太夸大,严自得认为这个厉害对象应该单指的严自乐。
许思琴托腮,又继续说,“其实我也一直觉得他爸爸给他取的名字太直白了,你说叫安无还挺可爱的,毕竟说有即是无,说无无伎俩。”
场景一下又变成大姐姐唠家常。严自得这下更看不明白,求助的眼神又转向管家爷爷,他试图挣扎几句:“不好意思,阿姨……”
“等等啊,自得。”许思琴嘟囔着,掏出手机不知道在检索什么东西,安有凑过去,两颗脑袋抵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