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潇然狭长的眼眸闪过微光，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直至被卫生间关上的门阻隔。
吐血狼狈的姿态不想让他看到吗……
但却愿意给慕天赫看到……他们的关系真的到如此亲密的地步了吗？
卫生间内。
龙熙浑身无力地靠在慕天赫怀里，忍过一阵剧痛。他眼前发黑，意识模糊，还不忘嘱托道：“药片上有你的血这件事……先别跟他说。”
“你不是很信任他吗？”
“我更信任你。”龙熙温热的吐息喷在慕天赫脖颈处，仿若滚烫的真心被捧出来送给他，“答应我。”
慕天赫不吭声。
龙熙这种时候了还在为他着想。
但他也想为龙熙做点什么啊。
龙熙侧头探身呕出一口血，视线的黑变成茫茫白点，他坚持地扣紧抓着慕天赫肩膀的手：“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慕天赫帮他顺着胸膛，“我答应你。”
龙熙放下心来，专心吐了会儿血，胸口闷堵彻底消散后，他才重新靠回慕天赫怀里，低声解释道：“凤潇然有时太钻牛角尖，我怕他伤害你。你的秘密就让它继续成为秘密吧。”
“我在你眼中就是那么冲动行事的人吗？”慕天赫给他擦干净嘴角的血，淡然问道。
“我这不是怕你关心则乱吗？你不知道，凤潇然来之前，你的眼神有点吓人——疯狂、孤注一掷的疯狂。”
慕天赫亲自伸手测了测他颈部动脉的脉搏跳动，比刚才要慢许多，看来药效真的不错。
就是……这种副作用太伤身了。
他跟龙熙互换身体的时候并未体验过这种副作用。
但他还是知道心脏不舒服时的症状的，心跳加速、疼痛难忍、胸口闷堵、浑身无力……
而药效起作用后，心跳会从狂跳慢下来……
旁边洗手池里的血在白壁上分外刺眼，慕天赫腾出一只手来开了水龙头将血冲走，然后才柔声问龙熙：“还吐吗？”
龙熙胸腔一片顺畅，于是眨眼轻笑：“不吐了。就是有点晕。”
“那就睡吧。”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龙熙道，“即便最后真的要跟凤潇然说你血液的事，也要在我清醒且能保护你的情况下再说，可以吗？”
“放心吧。我还没你形容的那么疯。我并不想再被囚禁一次。”
龙熙终于放心，他轻轻在慕天赫侧颈吻了一下，歪在他肩头昏了过去。
慕天赫在卫生间抱着龙熙站立了好一会儿，才轻叹口气，回到房间。
凤潇然已经把染血的那张床铺整理干净——当然，是叫的酒店的家政服务机器人收拾的。
慕天赫把龙熙安置好，才转向凤潇然。
凤潇然也默默回视他，片刻后，开口：“想问就问吧。”
“他的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存在挡了别人的路——当年帝国首脑第三任夫人怀孕的消息刚爆出来不久，那位年轻的女Omega便遭遇了不明生物的攻击。”凤潇然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那种生物是一种带毒星兽的变异体，分泌的黏液毒性很强，伤害人的神经中枢和腑脏。多亏当年与夫人同行的还有我的母亲和舅舅——他们的医术都很好，做的急救措施也很到位，夫人跟孩子都救了下来，几个月后，龙七平安降生，夫人中毒引起的后遗症发作，没活下来。龙七虽然平安降生，但因在母体时就中毒，所以先天性心脏不好，毒素也蔓延他的腑脏。”
龙熙是这样活下来、并艰难长大的吗？
“那你、你母亲和舅舅是不是也因此受到牵连？”慕天赫想到龙熙幼年少年期是跟凤潇然一同度过的，算半个竹马和半个病友，不由如此猜测。
凤潇然赞赏看他一眼：“不错。当年我母亲和舅舅施以援手，救下夫人和龙七，打乱了幕后罪魁祸首的阴谋计划，对方没办法再对龙七下第二次手——那会儿夫人去世、龙七病弱、他的外公便整日守着他，所以凶手转移目标、迁怒我家，用同样的办法杀了我的母亲和舅舅，还伤了我、造谣我脑部受损严重，无法担起凤家少主的责任。所以，我被父亲养在了医院，家里的事务我十三岁才第一次接触到。这几年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凤家家主之位弄到手。”
慕天赫：“凶手很多？”
凤潇然：“对。当时参与那件事的人陆续被龙七和我找到、已经伏法。”
“确定伏法的人中有罪魁祸首？”
“不确定。”凤潇然叹了口气，“其实我跟龙七最终查到的指向是那位……所以你应该能懂了——为什么龙熙要远离沙塔尔，甚至一度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