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郎君看了看长柳,又看了看张青松,这心里头越想越不痛快,花了那么多银子却娶回来一个结巴的小哥儿,还这般护着,说出去都叫人笑话,便有意打听着:“柳哥儿,听青松说你家里还有个哥哥?”
长柳猛地抬头,咽下嘴里的饭后乖巧地嗯了一声,坐在旁边的张青松顺势就将话接了过去:“不过已经分家了,现在家里只有柳哥儿一个。”
“哦,”钟郎君挖了张青松一眼,又看向了长柳,问,“那你家里现在只有你阿爹和你爹爹咯,他们身体怎么样啊,都还好吗,你嫁人了以后他们两个人怎么办呀,谁给他们养老啊?”
长柳点点头,大大方方地回着:“嗯,只有阿爹和,和爹爹在家,他们,他们身体都还,还好……”
说到这儿,长柳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他当然是想给阿爹和爹爹养老的,但是这事儿还得问问青松。
于是,长柳将视线投向张青松那边。
张青松表情平淡,继续给夫郎夹菜,然后回:“家里只有长柳一个,自然是我们来养老,这事儿在定亲前就已经说好了,不用再问。”
他刚说完,钟郎君的脸唰的一下就拉了下来,不悦地瞪了一眼长柳,然后又问张青松,“那你今天休息是吧?”
长柳瞧见了他的眼神,但碍着他是青松的爹爹,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去继续吃饭。
张青松嗯了一声,回:“和师父换了,我今天休息,师父月底休息。”
“你师父对你倒好。”钟郎君冷嘲热讽着。
张青松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继续给长柳夹菜让他赶紧吃饭,轻描淡写地道:“很正常,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我跟了他十四年,他当然对我好。”
说完,又问:“我们一会儿吃完饭要去一趟镇上,你们要带什么东西吗?”
听见这话,钟郎君立马不满地嚷嚷:“怎么又去镇上?你明天不是就要去上工了吗,今天没事儿就别去了呗,跑来跑去怪花钱的。”
他还想着一会儿叫上这俩人一起去后山坡上把地里的野草锄一下呢,毕竟大儿媳妇要带孩子没时间去,柏哥儿过完年就要开始议亲了,这段时间不好叫他出去,便只剩下张青松。
又正好今天张青松和长柳都在家,如果他们也不去的话那就只有他一个人了。那么多地,他一个人得锄到什么时候才能弄完啊!
“那不行,”张青松一口拒绝,“我老丈人他们还在镇上呢,答应了今天去陪他们逛逛的。”
“他们不是昨晚就坐马车走了吗?”钟郎君脱口而出,张青松答,“没,天黑了不好走,去镇上住的,今天要带外公外婆在镇上玩玩。”
他故意没说是自己安排的,这没必要讲,说了以后不仅不会让人觉得他有心,反而会闹起来,这得不偿失。
可即便他不说,有心要这么想的人是拦也拦不住的。
钟郎君重重地哼了一声,心里都明白着呢,知道这是那家人收了彩礼钱,等不及要去镇上挥霍了。
长柳听着那声不满的气声,心里顿时来气了,搁下筷子也跟着哼了一声,拉了拉张青松的袖子,声音不大不小:“镇上路远,要,要早点去呢~”
这话听得钟郎君脸发黑,不爽地瞪了长柳好几眼,搞了半天花那么多钱结果却娶回来一个败家郎君!
张青松低头看着小夫郎抓着自己袖子的样子,小可怜儿得很,便点了点头,刚想说等吃完饭就马上走,可身边的小侄儿这个时候开始嚷嚷了。
“阿爹,我吃完啦。”弈哥儿把碗拎起来给张青林看,然后一脸期待地问,“我是乖孩子吗?”“
张青林点点头,敷衍着回:“是的是的。”
听见这话,弈哥儿顿时兴奋起来了,“阿爹,那我可不可以也有三个爹爹呀,我也想要爹爹。”
“你说什么呢!”孟娘子和张青林同时尖叫出声,张青林下意识地拿起筷子往他嘴巴上一抽,凶着,“小兔崽子。”
孟娘子哀怨地瞪了张青松一眼,钟郎君则立马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的时候打孩子干什么啊!”
长柳看着弈哥儿哭得可怜,不忍心,眼眶也跟着红了,张青松见状,放下筷子起身将弈哥儿抱走了。
“乖乖,不哭了,二叔带你去看大鸭子。”
弈哥儿扭头抱着他的脖子,哭得抽抽噎噎地喊:“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