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长柳还是把那两套衣裳都放进了箱子里,跟自己的嫁妆放一起,然后穿上了爹爹给他做的绿色夏衣。
衣裳挑好了,他又坐在妆台镜前认认真真折腾起自己的脸来。
阿爹和爹爹心疼他,很少让他干农活,没有经过太阳暴晒的小脸又白又嫩,稍微一害羞就透着一层粉,甚至连耳朵根都能染上,完全不需要胭脂。
虽然知道今天赶香会遇不见张青松,可长柳总是忍不住想万一要经过他们当时相亲那条路呢?
万一路过的时候正好他在饭店里上菜呢?
长柳羞红了脸,不敢再细想,也不知道饭店里有跑堂专门负责上菜,只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了妆台屉子,那里头是爹爹给他备的成亲时要用到的东西。
长柳没敢全用,他只抹了一点儿胭脂,遮一遮自己害羞的脸蛋儿,想了想后又抹了点香膏,是桂花香的。
“小柳儿,还不出来,我和你爹爹走了哦。”长阿爹在外头催着,等着急了都,转头小声和夫郎嘀咕,“这孩子咋回事啊,平日里出门也不见他要打扮这么久。”
陆郎君睨了他一眼,哼着:“你个糟老头子懂什么。”
小哥儿家的心思可不是谁都能懂的。
“来,来了。”
长柳收拾好以后打开门出去,见阿爹和爹爹都盯着自己看,立马羞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好看着呢。”
陆郎君夸着,把他的小背篓提起来给他背上,那里头就放了四把线香,上面用布盖住。
闻言,长柳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下,旁边的长阿爹却摸不着头脑,问:“你这不是和平常一样的吗,没区别啊,咋能收拾那么久呢?”
这话长柳可就不爱听了,取过柱子上的草帽给自己戴上,委屈地说着:“阿爹,讨,讨厌你。”
长阿爹听了,更是一脸懵。
自己咋了?
今儿去赶香会的人很多,长柳特意拐去了赵时路家旁边那条小路,在外面停住脚步抻长了脖子朝里看,一眼便望见了在扫院子的好友,他立马兴奋地挥手。
昨天傍晚他和路哥儿就说好了,恰好这两日冯郎君带着孩子回娘家,赵文财对他管得不严,便邀他今天一起去镇上赶香会。
那头的赵时路看见了,抓着扫把转身就进了屋,不多时便双手空空地跑了出来,眼睛亮亮的,笑得高兴,大声喊着:“柳哥儿!”
长柳正想应他,却忽然听见从他身后的屋子里传出来一声:“别又跑去找人家讨东西吃啊,随便逛逛就回来。”
赵时路麦色的脸上流下一道汗,表情有些尴尬,回头应着:“哦。”
然后去拉长柳:“走,我们走。”
长柳望了望他,又回头看了赵文财没有跟出来,这才贴心地凑到他身边去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腰包,软软地开口:“路哥儿,我,我给你买,吃的。”
赵时路嘿嘿笑着,随手扯下旁边的两张芭蕉叶,一张盖自己头上,一张用来给长柳扇风,说:“那我伺候你。”
“嗯!”
长柳很是配合地扬起了头,小猫似的眯着眼睛,舒服得很,赵时路则夸张地演着谄媚样,乐呵呵地问:“少爷,咋样,凉快不?”
透绿的芭蕉叶扇出来的风不仅清爽,还透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闻着闻着,长柳嘴又馋了,和赵时路说:“明天,咱来砍,砍芭蕉叶,回去蒸玉米粑粑吃。”
玉米粑粑得用切成小张的芭蕉叶包起来蒸,做法很简单,先将玉米磨成面,加入鸡蛋和糯米粉还有一点点糖,搅拌成面糊以后就直接糊在芭蕉叶里包起来,然后上锅蒸。
这样蒸出来的玉米粑粑软软糯糯的,清甜又好吃,还带着芭蕉叶的味道,饱腹感也很强。
大家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会蒸一点出来放着,拿来当早饭吃,或是给小孩儿甜甜嘴都可以。
“好呀。”赵时路点头如捣蒜,长柳说什么都好。
到了镇上,今天的人可真多啊,挤来挤去的,街边的摊子也多了不少,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我们走这边。”长阿爹说。
长柳一看,心头顿时感到不妙,那边和饭店完全是相反的方向,便伸手指着饭店那条路,问:“阿爹,这边我们,不去吗?”
“不去,那边不好玩,这边才好玩。”长阿爹才说完,长柳的头就耷拉下来了,只好背着他的小背篓继续跟着走。
另一头,饭店今日的生意果然很红火,开了四方灶,师徒俩各自掌两方灶台,忙得头脚倒悬,旁边切菜备菜烧火的是一刻也停不下来。
于婶儿这段时间说媒挣了不少钱,尤其是张青松那里,她得了整整半头猪呢,虽然猪不大,但若省着点的话,也够他们一家人吃上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