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是自家养的,鱼是林月沉去河里钓的,肉是张青松和专门给饭店供猪肉的屠户谈妥了,低价买了一头猪来杀,梅菜是大张嫂给的。
另外四道素菜分别是小葱拌豆腐,炒白萝卜丝,酱腌黄瓜和清炒老南瓜片。
然后还有一碗汤。
那汤可是羊骨熬的,是张青松想办法从饭店里弄来的,头天晚上就开始炖着,汤汁又浓又香,里头煮了点菌子干和豆腐皮还有青菜。
这样一桌菜,别说是小哥儿过生辰了,就连很多人成亲,老人做寿的席面都没这个好。
办菜的人们一边切菜一边忍不住感叹:“真舍得。”
“长郎君心好,就冲当初分家的时候那柏哥儿宁愿跟着刚嫁过来的哥夫,都不跟他爹爹,就知道谁好谁坏了。”
“且不说是不是为了柏哥儿,单说分家这事儿,当时闹得多难看呐,这是分家后的第一场席面吧,不管其他的,这第一场总得办好,免得叫人看了笑话。”
大家伙悄声说着闲话,这头的长柳已经拉着柏哥儿去梳头了。
来帮忙梳头的是张家族里长寿的郎君,身体很硬朗,也很和蔼,总是笑眯眯的,对这些小辈也挺好,柏哥儿小时候还偷摸去他家吃过几次饭呢。
虽然后面被钟郎君发现狠狠打了一顿,但是柏哥儿一点儿都不后悔。
梳头是在堂屋里梳的,柏哥儿跪在蒲团上,长柳把每样菜都盛了一小点儿摆在香火架上,然后在一旁烧纸。
头发梳成了一个圆圆的发髻,用的是长柳上次给买的那条新发带捆的,绑好以后垂了一截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的。
梳好了头发就要开始吃饭了,长柳想着今儿来的人里还有未出嫁的姐儿和小哥儿,喝不得太烈的酒,就提前酿了一锅米酒,今天拿出来正好吃得。
这样好的席面在村里可是难得一见的,一部分人虽然背地里会犯嘀咕,想着为啥给一个小哥儿办那么好的生辰宴,但是菜一端上来就不嘀咕了,嘴里忙得嚼都嚼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说话。
吃过了饭,长柳领着柏哥儿去挨个儿打招呼,被人夸出花儿来了,一会儿说他能干,持家,善良,一会儿说柏哥儿乖巧懂事,两个人在人堆里被夸得晕晕乎乎的。
下午,宴席结束了,大家伙也陆陆续续地回去了,不过还是有几个人来约长柳下个月一起去镇上赶大集置办年货。
这是个十分委婉的说法,其实是他们家里有合适的人选想说给柏哥儿,但是今天才过完生辰,不好当场就谈,起码要等上三五天再说,所以他们才来约长柳和柏哥儿去赶大集。
长柳没有明确答应要和谁一起去,只笑着说年前最后一次赶大集,肯定是要去的,家里多少要添置一点儿东西好过年呢。
大家听了,也就知道了长柳的意思,这是让他们自个儿努力,带媒人来正经说媒呢,别的一概不行。
大张嫂见长柳没有答应谁,这心里才为林月沉稍稍松了口气,然后也说要一起去赶大集,长柳笑着应了,说都一起去。
傍晚,张青松驾着车回来了,车上拉的是柏哥儿的小浴桶,全新的,还泛着一股木头香呢。
“柏哥儿,来看看。”张青松还在院子里就吆喝着,在屋里烤火的两人立马跑出来。
长柳扑进了张青松怀里,捧着他的脸心疼地问:“冷,冷不冷啊?”
“不冷,穿着你做的新衣新鞋,还有帽子手衣,暖和着呢。”张青松低头回着,说话好似嘴里含着冰块儿,直冒冷气,却催促着,“赶紧进屋,别冻着你了。”
“我不,不冷。”长柳道。
另一边,柏哥儿已经围着自己的小浴桶转了好几圈了,高兴得不行。
“哥,这浴桶真香!”
张青松听了,笑得不行,“一个浴桶,哪儿香了,有你今天吃的饭香吗?”
柏哥儿抱着浴桶贴了贴,孩子气地道:“都香。”
长柳见了,抿着嘴笑,然后拍拍张青松肩上的雪,挽着他的胳膊道:“我,我给你留,留饭了,快进屋。”
“行,”张青松抽出了胳膊,揉了揉夫郎的脑袋,道,“你们先进去把门打开,我把浴桶扛进去。”
“我去!我这就去!”柏哥儿说完,立马冲过去开门,要把浴桶摆在自个儿屋里,开心得不行。
长柳看着他穿着崭新的衣裳,头上的发带轻轻飘动,像小蝴蝶一样活灵活现的,整个人显得生机勃勃,和刚嫁过来时看见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柏哥儿不再死气沉沉的了,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长柳这心里是真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