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落座的张青松瞧见了,转身就跟了上去。
今天长家办席花了不少钱,桌上整的都是些好菜,大家伙吃得嘴角流油,即便看见张青松离开也没功夫去管他。
横竖他现在已经是长家的儿婿了,自会有长家的人去照看。
长柳乖乖地坐着,双手放在大腿上,扬着脑袋让爹爹给自己擦脸。
爹爹擦脸动作有点重,有点糙,但他不敢说,只是擦一下就偷偷的噗一下,跟玩儿似的。
“好吃嘴。”陆郎君故意板着脸凶他,“还好没让人看见,不然得笑话死。”
“那,那我,饿了嘛。”长柳抱着爹爹的腰撒娇,村里办席都是不吃早饭的,因为来不及,饿了的话就自己到处找点东西吃。
长柳那张嘴巴平日里就没停过,今天饿了那么久,都快把他饿急眼了,所以才不管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陆郎君也舍不得责怪他,放好帕子打开脂膏,用手指抹了一点后点在他肉肉的脸蛋上,再轻轻抹匀。
*
从房里出来,长柳双手交迭放在身前,正扭捏地走着呢,结果打眼一瞧,他那不知羞的大哥居然敢拦着他家青松说话!
长柳气得立马冲了过去,跟猫扑燕子一样迅速敏捷,陆郎君都没反应过来。
“我是长柳的大哥,长闻,你应该知道。”长闻笑着和张青松套近乎。
张青松低头垂眸看着眼前的人,淡淡的哦了一声,问:“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是在镇上大饭店干活的?”长闻看似不经意地提起,“那里头干活咋样,辛苦不?”
张青松正要回答,可眼睛往他后方一瞟,立马就不说话了。
长闻正奇怪呢,忽然听见耳边幽幽地出来一句:“脸,脸皮,真厚。”
长柳一句话把长闻吓了好大一跳,回过神来后立马皱眉凶他,“你干什么呢,懂不懂规矩?”
“什么规矩?”张青松毫不犹豫地挡在长柳面前,冷脸呵斥,扫了一眼长闻,威胁着,“你要柳哥儿懂什么规矩?说来我听听。”
长闻看了看面前小山一样高大的男人,暗自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我是他大哥,说说他罢了,没真想把他怎么样。”
闻言,长柳立马仰头澄清:“分家了,我,我是,独苗。”
听见这话,张青松看向他的眉眼都温和了许多,轻轻嗯了一声,回:“我知道。”
随后又转头迅速变脸,凶狠地瞪着长闻,语气却慢慢悠悠的,问:“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好,你刚刚说你是谁?”
“管他呢,蹭,蹭饭的。”长柳说完,气鼓鼓的招呼张青松,“走。”
张青松跟大狗撵主人的路一样,立马追了上去。
长闻在后面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长柳,后槽牙差点咬得稀碎。
陆郎君跟过来正巧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来了,赶忙把长柳拉到一旁,皱着眉低声叮嘱:“不是让你跟着我一起去吃饭吗,瞎跑什么?”
“是我不好,叔爹,刚刚有个男人纠缠我,是柳哥儿帮我摆脱的,我对这里还不熟悉,多亏了柳哥儿,您别责怪他,都是我的不是,您说我吧。”
张青松立马维护长柳,还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末了又笑着说:“今儿我也祭拜过长家的先祖了,虽说我和柳哥儿的婚期还没到,但现在也是您半个儿子了,打也打得骂也骂得,我做错了事您尽管责罚,不要把我当外人。”
体面地消除了陆郎君心里的顾虑,还拉近了彼此之间的关系。
果然,陆郎君一听立马心疼了,望着张青松说:“叔爹知道你是好孩子,这哪能怪你啊,都是长柳他阿爹不好,要罚也得罚他阿爹。”
说完,陆郎君用胳膊肘戳了戳长柳,“去,把你阿爹叫来。”
那么大的岁数了真是一点儿不像话,家里人本来就不多,他还放着初次登门的新儿婿不管在那边喝酒瞎聊天,真是该罚。
长柳一听,从爹爹身后探出头去对着张青松腼腆一笑,然后立马蹿没了影儿。
院子里,长阿爹正和几个好兄弟喝酒呢,喝得那叫一个痛快,大家都说他好福气,招了一个条件这么好的儿婿。
长阿爹不好意思地说哪里哪里,实际脸上都笑开了花,却突然看见长柳哒哒哒地朝他跑去,板着一张小脸在他耳边低声说着:“爹爹生,生气了,找你呢。”
一瞬间,刚被美酒暖热的身体立马降温了,手里的大鸡腿也不香了。
长阿爹紧张地问着儿子:“你爹爹叫我干啥?”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没干什么啊,就是早上起来蹲茅房的时候时间长了点儿,难道是为了这?
长柳却摆了摆头,老神在在的回:“你去,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