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压住嘴角的笑,看见大家都在埋头吃饭,便小心地拿肩膀去撞了一下柏哥儿,等柏哥儿看过来后就对他挤眉弄眼的笑。
柏哥儿被逗得有些急眼了,在桌子底下不停地用脚去蹭长柳的脚,想叫他别笑了,结果却听见林月沉道:“黑娃,吃饭老实点,踢我好几脚了都。”
黑娃正埋头喝汤呢,听见这话气得发出猪叫,拼命反驳:“谁踢你了,林月沉你胡说八道!”
话音落,柏哥儿一愣,长柳捧着碗转头看他,林月沉瞬间反应过来,也看了过去,柏哥儿的脸一下子红了。
大张嫂瞧见了,赶紧打圆场,扭头就骂着林月沉:“是你腿伸太长了吧,吃个饭伸那么长干啥,赶紧收回来。”
这回林月沉一点儿没反驳,默默地把长腿收了回去。
吃过了饭,长柳借着和柏哥儿一起收拾灶屋的机会,悄声询问:“若是月,月沉哥要来,来给你庆生,你同意吗?”
这个问法很含蓄,但是柏哥儿听懂了,想了想后一边抹灶台,一边咬着嘴巴点头,然后道:“他想来,那就来呗,大家都会来的。”
只要不是被哥哥逼来的就行。
长柳心里有了数,点点头,正准备再和柏哥儿商量一下生辰那天的宴席,结果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长郎君在家吗,我买东西呢。”
生意来了!
长柳顾不上别的,赶忙跑了出去,笑着回:“在,在家呢,你要,要点什么呀?”
“我昨天听人说在你这里买酱醋灯油便宜三文呢,是吗?”
长柳一听,有些心慌,但面上还稳得住,按照昨晚青松教的那样,笑着道:“没错,昨天便宜三,三文呢,今天便宜两文,若是明,明天来,那可就只,只便宜一文了,后天开始就,就原价卖了。”
那人是铁匠家的郎君,姓庞,原本听今天只便宜两文,心里还不大痛快,想着有点亏了,但是一听,明天更亏,后天开始更是大亏特亏。
虽说他前天赶小集已经买了这个月要用的东西了,但是灯油酱醋这些又不是什么没有了还可以稍微等一等的货,那家里点灯炒菜要是没了这些,可就一点儿都不行。
想了想后,他走到窗台前,道:“那你给我称三斤酱油,两斤醋,一斤灯油。”
反正这些都能存放很久,趁着今天便宜,赶紧多买一点儿吧。
长柳进去给他称,然后用算盘算账:“一斤酱油卖,卖十文,今儿便宜两文,三斤就是二,二十四文,醋也是一,一样的价格,两斤十六文,灯油一斤,二十八文,便宜两,两文,收你二,二十六文,一共是,是六十六文。”
说完,顺道还问:“快,快年下了,今年家里做,做冬衣冬被吗?”
“不做,去年刚做了。”庞郎君笑着回,长柳听了,有些沮丧,咋不灵呢,想了想后又道,“我今年得,得做呢,我家刚,刚分了家,冬衣冬被都没,没有呢。”
“哦,那是得做,怪不得你院子里晒了絮棉呢。”
长柳听了,更加感到挫败了,小小地叹了口气,换了个话头,“冬月二十一我,我家柏哥儿过生辰呢,我和青松要,要给他摆,摆几桌,你有空的话,记得来,来喝杯酒啊。”
“哦,没问题呀,我肯定来。”庞郎君说完,却忽然哎呀一声,道,“你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鲁郎君他儿夫郎有喜了,说起来,我和他家还有点亲戚关系呢。”
“嗯?”长柳一脸疑惑,这两件事是咋连在一起的?
但是不管了,能卖货就行,便立马推荐着:“是呢,我,我还进,进了软棉布,摸着可舒服了,给小宝宝做,做肚兜特别好。”
“软棉布太贵了,买不起,你这儿还有别的布吗,最好是棉布吧,我给他儿夫郎做件夹袄穿,麻布就算了,不大好送礼。”
“有的呢,今儿中午刚,刚到的货,我拿给你看看。”
长柳赶紧把那五匹棉布给抱过来放在桌上,其中有三匹是靛蓝色的,两匹本色。
货架上还剩下那匹烟绿色的软棉布,那个最贵,光进价都得六百七十文,是长柳咬碎了牙齿进来镇店的。
他也想着万一哪个乡下富户看上了,能高价卖出去。
结果庞郎君挑了半天,最后恰好选了烟绿色的,道:“要不就那个了,我瞅着那个最漂亮,给我裁五尺的布吧。”
“行,”长柳笑了,把其他的布都抱回去放起来,又把那匹烟绿色的软棉布抱下来,假装不经意地道,“你眼光真,真好,这个是,是软棉布,我的镇店之宝呢,一匹价九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