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柏哥儿却拒绝了,有些嫌弃地道:“脏得很。”
长柳一时没反应过来,蹲在旁边贴心地回:“不,不怕的,青松的衣裳好多油,也,也很难洗。”
“不,”柏哥儿拧着眉,咬了咬嘴巴,“不是那个意思,反正你不洗就是了,在旁边歇着等我吧。”
他哥夫的手白白嫩嫩的,哪里能给这些人洗衣裳。
“好吧。”
长柳也确实不想给那几个人洗,便在旁边挑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坐着,和柏哥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你,过几个月就,就十六了呀,柏哥儿。”
柏哥儿沉默着点了点头,是啊,十六了,该准备着嫁人了。
长柳又问:“那你有,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我想,想送你生辰礼。”
柏哥儿想了想,他没什么喜欢的,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尽快离开这个家。
嫁人或许是他目前最好而且是最快的办法了,但可惜的是他不能为自己的亲事做主,而且嫁的男人是什么样也不知道,说不定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想到这儿,柏哥儿手中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愣愣地盯着慢慢平息的水面看。
有点儿不想活了。
长柳看他有些奇怪,正想上前询问一下咋了,结果一颗小石子突然被丢进了他面前的水里,溅起一圈涟漪。
柏哥儿也抬头满脸茫然地去寻,却看见林月沉站在不远处笑着同他打招呼。
“柏哥儿,洗衣裳啊?”
随后又同长柳道:“长郎君,你家青松这个月什么时候休息啊?”
长柳遥遥地望过去,笑着回:“中,中秋呢。”
说完低头去看柏哥儿,发现他竟红着脸轻轻揉搓着石头上的衣裳,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见柏哥儿这个样子,长柳心里有了底,便等着林月沉背着牛草牵着牛离开后,慢慢走到柏哥儿身边蹲下,问:“柏哥儿,你觉得,月,月沉哥他,他人咋样呀?”
两个小哥儿聊点私密的话,周围又没有旁人,柏哥儿的脸却愈发的红了,支支吾吾着:“挺,挺好的。”
“柏哥儿,你再,再过几个月就十六了,爹爹他,他们一定会给你议亲的。”
长柳担忧地说着,也能看得出柏哥儿的心思,若是林月沉合适,那还不如嫁个知根知底的人,省得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就嫁了。
柏哥儿当然知道长柳话里的意思,可他却高兴不起来,手里捏着湿哒哒的衣裳,小声道:“沉哥不会成亲的?”
“为,为什么呀?”长柳好奇。
柏哥儿摇摇头,闷闷不乐地回:“不清楚,我听别人说,是他年轻时喜欢一个小哥儿,但是那个小哥儿嫁给别人了,所以他一直没成亲。”
咋会这样啊!
长柳郁闷,他担心柏哥儿开始议亲以后会像路哥儿那样,被家里人贪图高价聘金随便嫁给一个男人,所以才想着问问林月沉合不合适。
而且他也看得出来,柏哥儿心里有林月沉,但没想到林月沉却喜欢别人,真是有缘无分。
柏哥儿见长柳久久地不说话,便抬起头来问:“怎么了,哥夫。”
“没,没事。”
长柳回过神来,心想柏哥儿过了生辰后最多最多等到明年开春,媒婆是一定要上门的。
不过看今天他公爹和汤郎君说话的样子,也有可能都等不到明年开春呢。
不行,长柳想,今晚青松回来后得和他好好商量商量,帮帮柏哥儿。
洗好了衣裳后两人准备回家,在不远处的溪水边发现了几丛石菖蒲,长柳便赶紧放下手里的盆,背着背篓过去挖。
看样子附近的石菖蒲都叫人给挖完了,长柳只挖到了一点点,连根带叶一起都没什么重量,放在背篓里轻飘飘的。
柏哥儿便道:“不如拿回家洗一洗切了晒干,等攒多一点后再拿去卖,价钱最起码也能翻一番呢。”
“行。”长柳说着,弯腰端起了盆,同他继续往家走去。
今日张大虎和钟郎君回来得早,柏哥儿见着他们以后吓一跳,心想还好午饭做得早,否则非得挨骂不可。
长柳给柏哥儿做了酱黄豆,吃着味道还不错,便封好放进了柜子里,然后就开始摆饭。
孟娘子今日不知道去哪里了,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回来的时候趾高气昂的,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张青林也一反常态地呵护着她,怀里难得抱着弈哥儿。
长柳和柏哥儿站在门口望着,孟娘子用余光瞥了他们一眼,哼了哼,径直走进了自己屋里。
“诶,柏哥儿,给你嫂子把饭菜端进屋来,她今天不出去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