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会儿大家听张青松说县城里来人了,纷纷警惕起来,生怕是又出了什么新规,不许他们这个,不许他们那个的。
可张青松只是笑笑,摇了摇头,道:“我一个后厨做饭的,哪里知道那些。”
说完便从旁边走了,“我回家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他走后不久,凑一堆的人悄声嘀咕了几句也散开了,各回各家做饭去了,货郎挑着担子去了下个村子。
长柳和柏哥儿在灶屋忙着做饭,院子里挂起了一排排的菜,今天日头足,只晒了一会儿便软了不少,切得比较薄的茄片更是已经打卷了。
柏哥儿坐在灶前烧火,同长柳闲聊着:“我那屋有耗子呢,昨晚我听见吱吱声了,明天我去找大张嫂借只猫来逮耗子。”
大张嫂家不止养狗,还养了两只狸花猫呢,是一对。
长柳听了,心里有些发抖,紧张地说着:“不,不知道我那,那屋有没有。”
“没有。”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长柳回过头去一看,瞬间惊喜万分,扔了锅铲就扑过去。
“青松,你,你回来啦!”
张青松接住了他,心里软软的,捏了捏他的脸蛋,回着:“嗯,今日店里来了官府的人,掌柜的就叫我们回来了。”
一听见“官府”二字,两个小哥儿都被吓得不轻,脸色惨白惨白的。
长柳发着抖问:“这是咋,咋了?你,你没事吧?”
“没事儿,就是例行巡视的,每年都来。”张青松安抚了他,转头看向锅里,“炒菜呢,我来吧。”
说完便卷起了袖子。
长柳见状,将他推开,心疼地说着:“你累,累一天了,去歇歇吧,我们做,就行。”
“不累,今天比以往还轻松不少呢。”张青松这样说着,但长柳不让他弄,“我们都快,快做好了,不,不用你。”
既然这样,他也就不惹小夫郎生气,认真叮嘱了几句:“那你仔细着点,小心油点子炸身上。”
“嗯嗯。”长柳用力点头,张青松笑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随后便回屋去了。
进了屋,他将怀里揣着的发带小心拿出来放在了枕头下,又在屋里仔细查看了一番,各个角落都翻出来看,若是有洞什么的就及时补上,免得耗子真的跑进来吓着夫郎。
“吃饭了!”
柏哥儿站在院子里喊。
长柳摆放好了碗筷,看着张大虎他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孟娘子也抱着孩子从邻居家里出来了,笑得满面春光。
像是有啥大喜事似的。
张青松回到院子洗了手进屋,长柳见着了他,连忙招手,“这里。”
家里吃饭时候的位置基本固定了,但每次长柳还是很热情地招呼他,这让张青松心里热乎得很,快步走过去坐下,低头和他说着话。
孟娘子见状,轻轻哼了哼,忽然开始和颜悦色地说起话来,“柳哥儿啊,我听胖婶子说你今天在货郎那儿一口气买了三条发带呢。”
闻言,长柳猛地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孟娘子笑着,看了一眼钟郎君,道:“还是你有心啊,记得给爹爹买发带,唉,当嫂子的粗心,进门这么久了都没想到这个,也怪嫂子兜里没钱,不如你腰包鼓,没办法给爹爹买。”
长柳越听越糊涂了,皱眉反驳:“就,就两条!”
哪里来的三条?又想害他?
钟郎君一听,立马瞪着眼看他,质问:“你哪儿来的钱?”
“我自,自己的啊。”长柳大大方方地回着。
怎么,这也有问题?
这话钟郎君断然不信,一个小哥儿,哪里有钱?
张青松几个月没往家里交钱了,想必就是给他拿去胡乱花销了。
柏哥儿见他们冤枉长柳,连忙澄清:“爹爹,大嫂,哥夫真的只买了两条,石榴红一条,茄花色一条,确实没再买多的了。”
说完连忙又道:“那条茄花色的是给爹爹的呢。”
他想帮长柳找补一下。
但是长柳哪里会同意,他心里清楚柏哥儿有多喜欢那发带,买回来后看了又看,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放在了屋子里,怕弄脏了,现在怎么可能让出去。
于是长柳板着脸,不悦地道:“只买了两,两条,茄花色是,是柏哥儿的,没有爹爹的,”
说完看了一眼对面的孟娘子,继续道:“大嫂还,还没买过,我不,不能越了大嫂去,等什么时候大,大嫂买了,我再,再给爹爹,买。”
这一番话直接把孟娘子架在那儿了,钟郎君也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她着急,直接拍着桌子吼:“胡说八道,胖婶子说你买了三条,这能有假?她还能冤枉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