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坍塌,人员伤亡,遍地狼藉。
实验体仿佛知晓,是什么赋予了他们暗无天日的痛苦与死亡,在发狂的状态下,不约而同地冲击着各处研究所。
蔷薇研究所毗邻绿荫研究所,哪怕自家实验场尚未失守,但也首当其冲,遭遇了一大波外逃的实验体入侵。
萨维已经开启了实时指挥,调配人员加强防守,他在原地来回走动,周身气势越发压抑。
在收到“蔷薇研究所的实验场也失控了”这个消息后,他碍于艾登在场而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他唇角扬起冰凉扭曲的笑容:“绿荫的手伸得很长啊。”
他向艾登优雅欠身:“阁下,恕我稍微失陪,上面的混乱恐怕需要我亲自出手了。”
艾登冷静道:“早去早回。”
萨维将第二兵团的精锐留下,自己独自离开了实验室。
林殊途望着他的背影,心想是长风成功了吧?
塞伦告诉长风的契机,就是外界实验体暴动,入侵蔷薇研究所时产生的混乱。
长风把握住了这个机会,混进了实验场,释放了气体药剂,造成了蔷薇自己实验场的暴动。
成功引走了萨维。
那自己动手的契机呢?
萨维走了,还有这么多的精锐士兵,不能指望他在这种场合动手吧?
有士兵始终保持着对外的联系,实时掌控着外界的形势。
不一会儿,他们发出惊呼:“萨维团长与塞伦团长打起来了!”
萨维恐怕今天才知道塞伦身在药师岭。
一看今日的异变,不用想,都知道是塞伦的杰作。
再有塞伦有心相激,积怨已久的两人就直接在研究所外打了起来。
林殊途不在意两人的战斗,他只清晰看到——萨维被缠住了,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这是最好的时机了!
在他生出这个想法时,他感应到了熟悉的精神力波动。
是他第一次进入这间实验室时,感受到的一闪即逝的精神力。
——这个羔羊,果然是绿荫生物那边的人。
还好他心中存疑,让叶千留在了实验室外。
现在,这股精神力并没有像当初那样,略一显现就褪去,而是宛如洪水浪潮般,朝着实验室中众人覆盖而来。
唯独绕开了林殊途。
“啊啊啊啊啊——”
除了艾登,其余所有人,包括士兵与研究员们,皆按住脑袋翻倒在地,痛苦哀嚎。
林殊途毫无感觉,但仍然学着众人的模样痛苦倒地。
在他的感应中,对方无形的精神力宛如尖锥,一下又一下地,狠狠钉入了众人的大脑。
是攻击类别的精神能力!
很快,众人的眼耳口鼻就溢出了细细的血线。
研究员先失去了意识。
接着是异化者士兵们。
哀嚎声越来越小。
在洪流般的精神力冲刷下,所有人接二连三陷入昏迷。
除去并未受到攻击的林殊途,唯有艾登一人幸免。
艾登也不是幸免,他同样处于这样的攻击下,他一手撑住床面,一手忍耐地摁住额头,俨然也在忍受精神世界中肆虐的痛苦。
但他也是唯一在攻击中保持着清醒意识的人。
凭空而来的精神力攻击在高强度爆发后,终于后继无力,陷入虚弱,如来时汹汹般,在眨眼间飞快褪去。
实验室中的光亮也在这一刻骤然熄灭。
所有仪器设备发出轻微爆鸣,在一阵电子焦糊味中失去了工作能力。
包括监控系统。
整个实验室失去能源供给,陷入黑暗。
林殊途撑着地面站起来,智脑的微光照出不远处,闭眼深呼吸平缓痛苦的艾登,心想,这就是塞伦说的契机了。
现在的他,能够毒杀得了艾登。
死后无法检测出来的药剂,甚至能将艾登的死,推脱给攻击所有人的羔羊。
为什么所有人中,只有艾登死去了?
多好解释,因为只有艾登是个虚弱的重症病人。
真是一个很好动手的契机了。
但他只是走到艾登身边,问:“还好吗?”
艾登抬手将耳畔汗湿的金发往后捋了捋,呼吸急促:“还行。”
“你的意志力到底有多强。”林殊途感慨,“这都能撑下来。”
艾登的唇角像是轻微地扬了扬,还是那句话:“还行。”他又问:“这就是羔羊的能力?”
林殊途肯定:“对。”
艾登叹气:“果然是无形无质,防不胜防。”
林殊途想,他或许是想到了他的母亲,经年累月的在洛先生的能力控制之下。
拍了拍艾登的肩膀略作安慰,他在艾登旁边坐下,点点智脑:“萨维应该知道实验室出事了吧?可塞伦还缠着他——我来帮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