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歧捧住黎安在的脸颊, 轻轻吻他的唇。
“只要安安一声顺遂无虞, 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呢喃着,声音很轻,因为亲吻变得有些含混,却带着万分的满足,他怀中是他的整个世界,单是抱着,今生就再无所求。
燕歧的发丝从肩旁滑落, 笼罩在黎安在身上,几乎要把人整个都圈住了。
失而复得一般,他本以为就要彻底失去的宝贝回来了, 他们之间心意相通, 再无芥蒂, 燕歧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一吻上,就舍不得再分开。
他细细地亲吻,唇瓣研磨过黎安在的唇齿, 细细探索整个嘴巴、口腔,一丝一毫的地方都不愿意错过。
黎安在闭上眼,他仰着头,乖乖给燕歧亲。
吻着吻着,黎安在忽然觉出些不对劲来。
他匆匆忙忙抛下行囊往回跑,要回摄政王府做什么来着?
黎安在睁开眼睛,眼中有模糊的水雾,他眨了眨,由于昏迷后的大量回忆打断了他的思路,黎安在思索半天,也任由燕歧索了半天的吻,迷迷糊糊的,终于想起来。
黎安在的脸色立刻板起来,毫不留情地将像是八爪鱼一般扒在他身上的燕歧推开。
“唔……安安?”
燕歧正患得患失,忽然被推开,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匆忙问,“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么?”
“燕歧。”
黎安在沉着脸,唇角耷拉下去,面无表情盯着燕歧。
燕歧立刻站直了,紧张地攥紧手掌。
黎安在朝他招手,“你近一点。”
燕歧温驯地俯身过来,凑近黎安在。
咣当!
黎安在抬手按住燕歧的肩膀,双腿盘上燕歧的腰,一个用力,狠狠将燕歧扳住,一把摔在床榻上,压在燕歧身上,撑着燕歧的胸膛支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燕歧被摔懵了,微微张大双眼:“安安……?”
黎安在恶狠狠揪住他的衣襟,质问道:“燕歧!你同我说实话,倘若我今日没回来,你后面要做什么?”
“什么……?”燕歧愣了愣,抬手覆盖住黎安在的手背,“我……”
“我就按照计划,去完成应做的事,为黎将军正名。”燕歧道。
黎安在如今可没那么容易被骗去,不依不饶:“那做完之后呢?”
“……”
燕歧不再言语了。
黎安在用力摇晃他的衣襟,不满道:“我在问你呢!”
燕歧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移开视线,“咳……安安……我……”
黎安在紧紧盯着他。
“……我没想过。”
“是没想过,还是不敢与我说?”黎安在侧过身子,重新将自己塞进燕歧的视线里。
“当然不是。”燕歧下意识道。
就见黎安在眯起那双乌润透亮的眼,一脸不信,甚至微微恼怒了,锤他一拳:“燕歧!事到如今了,你还要骗我,你第几次骗我了?”
“我……!”
燕歧立刻紧张起来,他闭了闭眼,深深叹了口气,转回头,仰面看着黎安在。
“我想过。”燕歧终于坦诚了。
“你快说。”
“大概是向陛下乞骸骨,离开临安城,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静静死去,委屈一处好景当做我的墓冢吧。”
果然……
即使黎安在早有猜测,但在这一刻真正听到燕歧的坦白时,黎安在的心头还是忍不住的抽痛,眼眶立刻红了。
他从燕歧的亲吻中,感受到了燕歧唇齿间那种熟悉的苦涩气息。
是最开始与燕歧重逢时,他喝的那种治疗心神的药。
黎安在慌张道:“燕歧!你还不到而立之年,乞什么骸骨!”
“乞的是病骨,”燕歧淡笑:“心气垮了,人就再难活了。”
啪嗒。
一滴温热的眼泪落在了燕歧的面上。
燕歧抬起手,拇指轻轻按在黎安在的眼底,为他抹去泪水,嘲笑他:“小哭包,怎么哭个不停了,眼睛都肿成这样,明日要睁不开了。”
“什么病骨不病骨的!你身子哪里不好了!那药不是早就停了么?怎么又喝。”黎安在急去捂他的嘴。
“燕歧……我不要你死……”
黎安在无助极了,他仓皇乞求。
“我只有你了……你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
燕歧却疑惑了,“谁说我如今还要寻死了?”
“啊?”黎安在眼泪还在眼眶中打转。
“我怎么舍得留你一个,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安安。”
燕歧温柔地揉了揉黎安在的脑袋,“别担心,我身子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