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今天的计划。
装成盲人,接近燕歧。
黎安在撑着拐杖走上街巷,为了真实,也为了能够骗过摄政王,白布遮去了近七成的视野。
但黎安在也曾做过被剥夺视力的刺客训练,所以并不会对他的身手造成什么影响,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伪装成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在街上行走。
夕阳的赤色缓缓笼罩大地,万家灯火盏盏亮起时,黎安在站在州桥侧面,柔和的烛光暖盈盈地簇拥着他。
橙色的光落在少年的鼻梁上,在向上,是一缕白布,遮住了漂亮的双眼,烛光将白布衬得温柔。
少年孤身一人拄拐站在桥边,朦胧的灯火中,显得孤独脆弱,来往路人不禁摇头惋惜,惋惜年纪轻轻,便双目失明,从此生活艰难,可见一斑。
忽然间,自御街方向传来马蹄疾踏的声音,紧接而来的,就是如同雷霆闷响一般的车轮声。
黎安在已经连续十日追逐着这个声音,已经印在了心里,即使现在视线微胧,难以视物,他不用看也知道,是摄政王的车架。
黎安在双手紧了紧,他捏住手中的拐杖。
这个拐杖,是上次在鬼市子中,请那位大娘打造的,外表看来,只是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棍,被磨得光滑,当做眼盲少年的拐杖。
但其中却有暗锁,弹出之后,是一把锋利的短匕。
黎安在此行出发前,将从鬼市子中买来的蛇蝎毒均匀地涂抹在了短匕上,插在拐杖里。
车轮的声音近了。
黎安在握紧拐杖,向前伸出一只手,摸索着走上前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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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接近燕歧
四匹大宛马的奔踏声骤然停止,马蹄高抬,发出一阵嘶鸣,套铜的车轮在地上剧烈摩擦半周。
马车华贵,防震功能做得极好,并未剧烈颠簸,而是稳稳地停在路上。
“王爷!”
车夫匆匆控制好缰绳后,对着车内,诚惶诚恐地禀报,“属下失职,方才有一平民闯入御街,刚好拦在马车前,乘马受惊,属下一时没有驾稳马车,请王爷降罪!”
燕歧坐在马车内,倚坐于紫檀凭几,单手翻阅公文,双目垂视,听罢,神情没有丝毫波动,淡声开口:“打发走。”
“是。”
车外,黎安在故意跌倒在马蹄前,拐杖掉落在一旁,因眼前覆着白布,他只能模糊看见马车的轮廓,而听力更加清晰,他听见了从车内传来摄政王的声音。
隐隐有些耳熟,但仔细想想,却并未有认识的人声线如此。
正思考着,他听见周围有佩刀戴甲的护卫向他走来。
“何人擅闯御街,惊扰王爷车架?”
黎安在敏锐地察觉出,已有三名护卫谨慎地将他包围起来,而在此之外,御街旁也隐隐涌动着警惕的气息。
白布之下,黎安在微微眼眸。
看来,燕歧身侧的护卫还真是森严,真是不好下手。
但他今日行动之前,已经早早做好了准备,并且对着铜镜排练过数次。
听见护卫刀甲碰撞的声音靠近,黎安在一瑟缩,双臂抱膝,将自己蜷成一团,颤抖着小声开口:“我……草民无意冒犯,只是双目不能视物,不知误闯御街……”
刀甲护卫注意到这个蜷缩在地上的瘦弱少年,脸色苍白,双目上覆有一条白布,用手不断地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摸索着。
“嗯?”
“这少年是个瞎子?”
但仍有一名刀甲护卫依旧警惕,上前一步,逼问道:“听到马车声,为何不避?”
黎安在声如蚊呐:“被、被吓到了,不知往何处闪躲……无意冒犯大人,请、请恕罪……”
护卫看到是一个胆小的盲人,就没再追究,摆摆手:“行了,王爷宽厚,不做计较,你走吧。”
“多谢大人……”
黎安在本来也没认为可以如此简单地就接触到燕歧。
他还有后续的计划。
他需要接近燕歧,然后拔出拐杖中淬了毒的短匕,只需划伤一点皮肤,刺杀任务就大功告成。
黎安在没指望能够登上马车,他要引燕歧下车。
摄政王的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撞伤一个病弱残障人士,就算再不愿,也应该慰问一二,刚好还能博得一份美名。
黎安在用手在地上摸索半天,还是一个护卫实在看不下去,将拐杖递给了他。
“多、多谢!”
黎安在小声道谢,握紧了拐杖,正撑着想要站起来,却忽然扑通一声,捂着脚踝,又摔倒在地上。
“好痛……”少年蹙紧了眉,死死咬着唇,本就苍白的脸色因为吃痛,显得整个人愈发楚楚可怜。
几个护卫左右互相对视了一眼:“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