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游叶不知为何,师父的面色愁云密布。
“唉——”郑长柏将酒坛拍在石桌上,长叹一声,“小叶子啊,背后的隐情,要远比我告诉你的多得多……且等着吧,这事儿只能他们两个自己解决。”
——
屋内,床榻不大,是黎安在的单人床榻,睡他自己一个绰绰有余,他身量已是在少年人中拔高的那一批,而燕歧足足比他高上一个头。
黎安在和燕歧洗漱更衣后,挤在那张小床榻上,床榻有些不堪重负。
两人只能拥挤在一起,胳膊挨着对方的腰,两人的双腿也不得不交叉在彼此之间。
呼吸也纠缠交织在一起,隔着寝衣那一层布料,能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呼吸下起伏。
燕歧习惯性地抬手揽住了黎安在的腰肢。
黎安在冷不防被一碰,整个人缩在燕歧的怀中激灵了一下。
他的膝盖一动,擦过了一个什么东西,燕歧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声音喑哑,低声:“安安,别乱动。”
黎安在立刻不动了。
好生奇怪,明明在摄政王府里他们也如此一般同床共枕,除了行亲密之事时,还有许多个夜晚也都相拥而眠,却也没有一刻像此时一般紧张。
黎安在莫名有一种未婚但却在偷.情的错觉。
噫。
黎安在连忙晃了晃脑袋,把这种想法甩到外边。
燕歧见黎安在将脸颊都憋得通红,他松了松手,往床榻外侧挪了挪,视线一歪,看见了半月围栏上一片歪歪扭扭的绘痕。
“安安,那是什么?”燕歧不禁有些好奇地问。
黎安在随着燕歧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了雕刻在半月围栏的花鸟云纹上的一片青蓝色。
黎安在对燕歧解释道:“我孩童时期好奇贪玩,在书中读到青出于蓝胜于蓝,便好奇蓝草提取的汁液是什么颜色,就榨了些叶子,发现颜色好看,一时没忍住,就往床架子上画画,但画工实在是太差,涂了一半把被褥都染得一片青,被师父揪起来丢在外头罚背书,哈哈哈……”
想到儿时的糗事,黎安在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不禁放松下来,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
燕歧愣怔地注视着黎安在的笑容,看呆了。
他现在待着的这间小屋子,是黎安在自九岁后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这里处处都存在着岁月的痕迹。
时光缱绻怡然,如水悠然缓缓流淌,将崖石都磨得圆软。
床头浅浅的划痕、桌角的镶嵌的木、半月围栏上青蓝色的绘印……都是黎安在长大的证明。
燕歧尽力去弥补了,他遥遥地看见少年如竹节般抽条拔高的身量,看见他明媚的笑容,还有日益飞速进步的剑术。
然而还是太远了,这间小屋子里的一切。
是他即使抽出一切空余时间,躲在阴暗的角落窥视,却也仍旧窥探不了的全貌。
是他错失的十年。
-----------------------
作者有话说:[可怜]
第72章 出事
燕歧第二日依旧有朝会。
他起床时已经尽力放轻动作, 然而到底床榻太小,还是把黎安在吵醒了。
黎安在睡眼朦胧地像个不倒翁一般挺直了, 披着被子缩在床榻角落。
“燕歧……你醒好早……啊……”
现在窗外仍是迷蒙一片灰蓝,日头还没出呢。
这人每日都这么辛苦,披星戴月地工作,几乎都不得清闲。
不知为何,黎安在看着燕歧披衣起身的动作,心脏有些酸涩闷堵,他揉了揉胸口,狠狠换了一大口气, 才缓过劲儿来。
燕歧抬手束发戴冠后, 揉了揉黎安在的脑袋。
“我要上早朝。”燕歧柔声对黎安在道,“安安再睡会儿吧。”
冬日天明得晚,早朝虽也顺应天时推后了半个时辰,然而在寒冷的冬日,床榻外是刺骨寒风,床榻里是一汪春意,单单是从被窝里爬出来, 都极其考验毅力,推后的半个时辰,是另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
黎安在眨巴着眼睛, 脑袋里空空一片, 看看已然要穿戴整齐的燕歧, 又看看头发凌乱的自己。
忽然猛地甩了甩头,呼啦一声掀开软衾,蹭地一声在床榻上站了起来。
黎安在雄心壮志,双目瞬间炯炯有神, 他抬起双臂——
“我也要早——”
咣当!
“嗷!”
黎安在一张脸皱成了苦瓜,重新蜷缩在床榻上,睡了一晚的乱糟糟的头发披散在身上,把他包裹成一个墙角刚冒出头的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