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沉沉地睡着了。
燕歧静静站在床边,无声地、专注地、贪婪地注视着他,用目光做指,从上到下,细细地将黎安在抚摸过一遍后,才轻启唇瓣。
“夜安。”
只是这般看着,一颗心就被填得满满当当,安宁、平静。
因为黎安在已经不像刚来时那般紧紧蜷缩在床榻的最里侧了,也不似之前那般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躲避他的接触,黎安在更信任他了一些。
这个认知令燕歧欢喜得几乎要发狂。
他还不舍得走,缓缓地俯下身,单膝跪在床榻边,低头凑近了些许,眼中翻涌着沉重的墨色,他听见黎安在均匀绵长的呼吸,知晓已经睡着,就肆无忌惮地更近了,屏着呼吸,虔诚地闭上眼,几乎要吻上去。
却在两人唇瓣只剩下不足一寸的距离时,停了下来,重新睁开眼,缓缓退去。
他担心会吵醒黎安在,他不舍得惊扰到黎安在的睡眠。
燕歧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出寝卧,无声关上房门。
发冠在沐浴时被摘了下来,此刻和其他黎安在为他带回来的小食与零零碎碎一同放在桌上。
那几串炙肉已冷了,但燕歧不在乎。
这是黎安在带回来送给他的东西。
燕歧认认真真地吃完,将木枝清洗干净,连同其他的零嘴包装一起整理整齐,揣在怀里,向着府里的侧屋走去。
孟冬时分,夜里不比白日,冷得紧,燕歧只身着单薄的寝衣,走在室外,却丝毫不觉得冷。
他快步走至偏殿,自从府邸建成以来,他始终居住在侧屋,直至娶黎安在进门,他才去正屋。
侧屋里藏着他的秘密。
燕歧推开侧屋的房门,走到博古架旁,拉开了一个带锁的抽屉,从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略显陈旧的铁盒。
他打开铁盒。
里面是他的收藏。
饴糖的糖纸包装、已经泛黄的花笺、掉了一个流苏的蹴鞠、干枯发黑的梧桐落叶、变成陈皮的一小瓣橘皮……
从这些小零碎的陈旧程度来看,恐怕已是十几年前的东西了,明明不值钱,却被珍惜着呵护着留存至今。
燕歧眉目痴狂地一一将这些物件取出,轻柔地抚摸过,又小心翼翼地依次放了回去,那神情,比对待玉石翡翠还要珍贵。
他又拉开一个抽屉。
里面是一条白布、一支银簪、一套带着银铃的青绿舞衣。
燕歧轻轻一笑。
他将这两个抽屉都合上,另打开一个,将今日已经洗净的木枝、还有其他零食的包装,都整整齐齐地放进去。
至于发冠?
他要戴着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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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面:怎么新夫妻就能像是老夫老妻一样了[垂耳兔头]
后面:哥你别藏了安安害怕。。。[化了]
第55章 第 55 章
翌日清晨, 百官于正殿外等候着,初冬侵晨, 已经可以见到从口中呵出的白气。
轰——
马车施施然停在了驻马碑前,百官已然习惯,他们其他人需得从宣德门步行至正殿门口,而唯有摄政王府的马车可以毫不顾忌地一路畅通无阻,直至停在驻马碑前。
几个与燕歧熟稔的官员转头望去,见燕歧抬手撩起车帘,目不斜视缓步走至百官列队的最前方,但莫名就是感觉, 今日这人的脖颈挺得格外的直, 仰着头,气宇轩昂的。
于是几人就立刻看见了燕歧和平日所佩戴的不同的发冠,和这身绛紫蟒服格外相称。
吏部尚书捅咕了燕歧一下。
燕歧轻飘飘的视线扫过他。
“摄政王大人,您今日这……”吏部尚书指了指脑袋,然后胳膊一轮,甩了个大拇指,“烨然若神人。”
“哦。”燕歧故作不经意地开口, 唇角轻微波动,一晃而过,只是淡淡的。
“你如何得知, 这是我夫人特意为我挑选的发冠?”
“……”
吏部尚书蒜蒜地笑了笑。
他就知道。
“摄政王大人, 您和夫人真是琴瑟和鸣、伉俪情深。”有官员立刻凑过来, 捧着说了一句漂亮话。
燕歧面上依旧是淡漠的神情,但却微微向这人颔首示意。
正在列队另一侧前段的谷汉章听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重重的哼声。
“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燕歧淡然拂袖, 是非惠誉皆应下:“多谢相国大人的祝福,日后本王必携夫人登门拜访。”
气得谷汉章吹胡子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