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在不懂朝廷党争,只是懵懂点头:“哦……”
原来燕歧在朝堂上看着说一不二,早朝想不去就不去了,但其实还面临着这么大的压力。
不知为何,黎安在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
佘远在一旁推了推游叶:“诶,师兄你说,像老匹夫那种用权势强迫良家少男的,是不是死不足惜?”
游叶视线飘忽:“……我不知道。”
“师姐你说呢?”佘远转移目标。
柳卓明又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道:“我说?我说这茶真好喝,一会儿问问店家茶叶从哪家茶肆买的。”、
佘远:“……”
佘远只得将注意力专注放到黎安在身上,问:“小师弟,你忍辱负重潜伏进摄政王府这么久,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机会?”
其实也没有忍辱负重。
但这句话黎安在只敢在心里想想,他知道说出口就又会被师兄一棒子打死,认为他还在为燕歧说话。
黎安在道:“其实……已经下过手了。”
佘远立刻将眼睛瞪圆了:“下过手了?怎么样,成功没?”
游叶和柳卓明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闭了闭眼,抬手扶额:“……”
黎安在一摊手:“若是成功,燕歧不就死掉了嘛。”
佘远:“对哦。怎么失败了?”
黎安在说起这个就来气:“我不明白!燕歧为何如此警惕!袖箭被他躲过去了,就连下毒都能被他察觉,甚至在他睡觉的时候动手,他都会睁开眼睛!自入府后,我大概有——四次!我试了四次!都不行!他好难杀!”
“这么难搞?”佘远挠了挠脑袋。
忽然,茶杯的杯底轻轻叩响木桌,柳卓明面色微微疑惑,她探究地看着黎安在:“燕歧,就这般纵容一个刺客么?他竟也不报复,就由着你的行为?”
黎安在忽然闭紧了嘴巴。
燕歧……当然没纵着他。
也不知燕歧是否对自己的感知力和身手太过自负,像是完全不认为自己会失败一般,甚至……甚至用自己的性命,和他达成了一个约定。
那种难以启齿的约定。
柳卓明将黎安在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她本挑着的眉忽然就皱起,略有些带笑的神情收敛起来,忽然有些严肃,她看着黎安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严肃地问:“他做什么了?你有受伤么?”
此话一出,佘远和游叶都放下竹箸,谁都没心思吃饭,毕竟当初看着黎安在嫁给他也实数无奈之举,但他们得知时已经晚了,木已成舟,只能期盼着燕歧是个正常人,就算真的一见钟情看上他们小师弟,循规蹈矩着一步步来,也算不错,但毕竟他们谁都不知燕歧私下的性子,万一真是那种虐待狂,他们三个就算以卵击石,也要杀进摄政王府,将黎安在平安救出火海。
黎安在忽然被三双眼睛死死盯着,心里发毛,他双手按着桌边,往下缩了缩:“没、没受伤。”
柳卓明却没放过他含混不清地说辞,追问:“他做什么?”
做……
黎安在都不敢回忆,这……实在无法宣之于口。
光是这么浅浅一想,黎安在就觉得头脑发昏发热,耳根和面颊都羞红了,他又往桌下躲去,声如蚊呐:“没做什么……”
佘远嗓门大,性子也急:“小黎子!大大方方的。”
“呜……”
黎安在整个人像是被温汤滚过一遍似的,整个人都红了,绯红的色泽从皮肤下绵绵地渗出来,在面颊上盛开一朵艳色的桃花,冒着热气儿一般,把他蒸昏了,整个人头晕目眩地躲到了桌子底下,闭着眼睛小声喊,“师兄师姐,求求,别再问了……”
佘远拧着眉:“这有啥的,师兄师姐又不是外人。”
“行了佘远。”柳卓明已经懂了,她打断大大咧咧一根筋的佘远,把黎安在从桌子底下捞了出来,摆到椅子上坐好。
黎安在垂着脑袋,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乖乖巧巧坐在板凳上,双膝并拢,双手落在大腿上,一副等待挨训的模样。
柳卓明严肃地问:“他强迫你的?”
平时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和师父东扯西扯,满嘴跑银河,但真到了出这事儿的时候,她还是担心小师弟吃亏。
黎安在摇了摇头:“没有。”
柳卓明将眼一眯:“你自愿的?”
“呃……”黎安在认真思索一番,“是……也不是……”
他当然没想要这样,但这是他和燕歧的约定,既然是约定,那便是需要履行的义务,所以也谈不上被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