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黎安在因心虚而忽然飘忽不定的眼神。
燕歧：“……”
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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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怜]
第46章 酒盏
燕歧视线缓缓下落, 在那坛青白色的酒液上扫过，忽又抬眼, 狭长的凤眸在黎安在唇上一扫而过。
“怎、怎么啦？ ”黎安在被燕歧看得有些心虚，他抱着酒坛的手指微微向内蜷缩，扣在坛子边缘。
燕歧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无事，只是有些好奇，安安这酒，是从哪里来的。”
“是店家所赠。”
好一个店家所赠，倒是真未说谎。
黎安在将两个翠玉酒盏依次排开，轻轻吹去缥酒表面那一层绿蚁, 接着将酒液倾倒进杯盏里, 直至斟满，双手捻起其中一个，抿着唇笑，递到燕歧手中，自己再回头拿起另一个。
“那，燕歧，我们扬觞千岁？”黎安在双手举杯, 说罢将广袖遮面，故作垂眸看酒的神态，却在仰头时微微抬眼, 偷瞄燕歧的动作。
然而燕歧却只是将酒盏拿在杯中把玩, 没有丝毫要饮酒的意思。
黎安在心底忽然慌乱起来。
不会吧……难不成这样也会被他发觉？
只见燕歧垂眸笑, 声音很慢，声线很凉：“且慢，安安，你不是向来不胜酒力, 怎的今日要与我共饮？”
无形的冷意让黎安在寒毛竖起，他衣袖下的小臂微微发颤、发麻，激起一层鸡皮。
“……”黎安在张了张口，眼神飘忽，手上持着的酒盏微晃，酒液在其中漾起一滴縠纹。
“我……就是一时心血来潮，觉得你会喜欢……”
嗒。
燕歧将手中酒盏放到桌上，杯底叩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声轻响好像敲在黎安在的心脏上，他忍不住微微向后缩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燕歧。
“安安，你记着，下次说谎时，眼神不要乱瞟。”燕歧淡淡道。
黎安在抿了抿唇，立刻学到了，他皱着眉瞪圆眼盯着燕歧：“我……没有说谎！”
这酒就是店家赠给他的嘛，他也确实是灵光一闪，才想起要在今晚用毒酒的。
对，就是这样，理不直气也壮！
燕歧：“……”
“好。”
燕歧没跟他争，将小臂一抬，唤来下人，呈上银箸。
在看到银箸的那一刻，黎安在的呼吸瞬间一滞，他手心渗出冷汗，攥在掌中，十指冰凉。
燕歧慢条斯理将银箸与酒盏中一点，银箸沾染酒液。
黎安在紧紧盯着那银箸的前端，用力咬着下唇，他身子都忍不住向前倾过去。
师父之前教过，有些毒，即使用银针也是探查不出的，现在只希望眼前这坛酒亦是如……
银箸从酒液中取出了，取出时，仍然光洁无暇，银光盈亮。
黎安在这才敢呼吸，他不动声色地缓缓松了一口气。
却在下一瞬，变故陡生，只见方才还光洁如初的银箸，此刻前端竟缓缓附上了一层浅淡的灰黑，灰黑逐渐加深，变成了不详的纯黑色。
燕歧将试毒用的银箸向桌上一抛，两根筷子零落散开，叮叮两声轻响，敲击在黎安在心上。
“还有什么想说的？”燕歧挑眉看向黎安在。
“我……”黎安在一时语塞。
他目光落在漆黑的银箸上，百思不得其解。
他此前也不是没给燕歧做过吃食，也有下毒的机会，但那时他承蒙燕歧照顾，便要先报答病中的恩情，才没有下毒，此前的其他甜食糕点，燕歧从他手中接过后从未怀疑，从未验过毒，而是直接入口，怎么到了今日，就被一眼识破？
难不成真如燕歧所说，他心里藏不住一点事儿？
黎安在郁闷地抬手揉了揉脸颊，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自有我的法子。”
“哦。”
燕歧的回答模棱两可，黎安在找不到理由，垂头丧气地坐在桌边，啪叽一声把脑门往桌上一撞。
黎安在闷闷应了一声，两眼一闭，像是死了。
这人无孔不入，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怎么他想杀个人就这么困难呢？
燕歧见黎安在这副样子，眼神都不禁柔和下来，他抿着唇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意轻抬手腕，示意身边的心腹下人：“去府库中取一坛蒲陶酒来。”
下人办事利落，很快将酒坛取来，又呈上了相应的酒器，燕歧从托盘中取了一个长嘴琉璃酒壶后，示意对方退下。
长嘴琉璃酒壶被放在桌边，壶身是偏浅透明的十样锦色，修长漂亮，燕歧将坛中酒液倾倒至酒壶中，深红如玛瑙玉石般的酒液将十样锦的琉璃色泽染得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