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战席下传来窸窣笑声,几位修士掩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仿佛真的闻到了什么。
阿容在观众席中彷徨四顾,下意识在心中反驳。辞凤阙却神色不变,慢慢抬起眼睫:“是么?”
他手中的三张符箓开始燃烧。
不过瞬息,那名天榜第一竟已经跪在了擂台边缘。
他七窍流血,十指死死抠着地砖缝隙,像被无形山岳压着脊梁,怎么也抬不起头。
辞凤阙缓步向他走去,踩过那方被丢弃的雪帕,俯身时,发梢微微垂落:“现在,”他用符灰未烬的指尖抬起对方下巴,“闻闻你身上的味道?”
下方的长老们察觉到他的杀意:“住手!”
观战席上骤然爆发出数十道恐怖气息。七位化神期长老同时出手,纷纷祭出法宝想要镇压辞凤阙。
然而所有法宝在距离辞凤阙三丈处轰然停滞。他周身浮现出九张幽蓝符纸,那些法宝中散发出来的灵力皆如此刻泥牛入海般被吸入符纸中,不见踪影。
辞凤阙在这片刻空隙中,指尖点上那名天榜第一的眉心,一击刺出血洞,方才的天才修士瞬息变作尸体。
他收手,迎着诸位长老错愕目光,对台下所有人道:“犯我鬼域者,杀。”
想到那位天榜第一的下场,喻令再看辞凤阙手中符纸,霎时明白辞凤阙今日到来之意。
“你想杀了我?”
辞凤阙:“看来喻少主是记起来了。”
不给喻令任何动手的机会,辞凤阙接着道:“第二张符。”
暗金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血色长虹贯空而过。喻令胸前的护心镜“咔嚓”裂开蛛网纹,灵剑上十二颗护佑宝珠同时炸成齑粉。盘踞在脚下的那些符箓纹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脚踝爬上喻令腰间,喻令拿剑的手被迫松开,不得不跪倒在地。
辞凤阙缓缓靠近:“那日阿容便是如此跪在你们身前。”
他弯腰,视线与喻令平齐,声音萦绕喻令:“你们是强行读取的记忆,因此需要抽出魂魄,为了让阿容无法反抗,你们将魂钉钉入他脑后,整整七枚,用在一个孩子身上,喻令,我不该杀你么?”
喻令眸中闪过一丝恐慌:“魂钉是姬四阴做的,与我何关?做这一切的都是他,我不过在他旁边看着,值得你如此记恨?”
辞凤阙笑出声:“姬四阴不过你手下的一个傀儡罢了,提出要查探记忆的人,是你,喻令。”
他一只手按着喻令肩膀,台下修士看见喻令被如此压制,纷纷叫道:“喻公子别怕!他不过元婴罢了,快站起来给他一剑!”
辞凤阙闻言,几乎是紧贴喻令耳侧,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怕什么?你瞧,那么多人见你一面便会失去神智不可自拔地爱上你,成为你的不二之臣,你打算如此轻易地落败?”
喻令看向落在脚边的灵剑,想要绕开他拾起来。
辞凤阙不带感情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喻令,你对鬼域如此了解,当真只是喻家受宠的少主么?”
喻令来不及回答。
“第三张符。”辞凤阙一字一字吐出。
喻令头顶玉冠轰然崩裂,他披头散发地去拾起灵剑,擂台边上,裁判长老察觉到辞凤阙的杀意,凛声道:“不好!”,连忙祭出本命灵剑欲要拦下辞凤阙。
然而辞凤阙周身灵力节节攀升,中央属于他的名牌上,“元婴初期”四字开始不断跳动,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化神初期,化神中期……在众人惊骇的表情中,它逐渐停在一个极其恐怖的境界上。
台下修士们见到那几个字,甚至不敢念出来。
“大乘……”第一轻然低喃,眸中失神,“小玉兄居然是大乘?”
台上,直面大乘期威压的喻令慌忙抱住灵剑。在大乘之前,什么百岁化神皆是蝼蚁之辈,辞凤阙不过稍微溢出一些灵力,便已让人动弹不得。
倾倒山海般的气息冲天而去,坐镇姬家主殿中的各家仙门掌门在察觉到这恐怖灵力后纷纷站起:“是谁在擂台中?”
不消多想,纷纷化作迅影流光,朝比试台飞去。
喻令看见天边飞来的各路掌门,似乎找到凭靠:“这可是仙州大比,你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杀我?”
“我要杀你,谁也拦不了我。”
第三张符纸散出无数纵横剑影,喻令月白法袍上突然绽开朵朵红点,那是从毛孔里渗出的血珠,他往后缩着身子,翻过身来直面辞凤阙,额前紫菱因沾上鲜血而透出几分诡谲:“你杀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