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青玉直勾勾盯着他,却又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再次昏过去。僵持片刻,辞凤阙败下阵:“你身子弱,我让着你。”
他两指施法,那些被他扯掉的花瓣复又回到花枝上,他将花放在君青玉枕边,似乎在说这样行了吧祖宗。转念又折下枝上一片绿叶,凑到唇边。
君青玉将他这些动作收尽眼中。
辞凤阙不太自在地偏过头:“先说好,我头次吹这玩意,爱听不听。”
说罢也不管君青玉愿不愿,悠悠乐音便从他嘴边奏出。
绿叶微颤,桃花泛香,温柔月色悠悠照彻摇动的碎瓷片,独得一室安宁。
辞凤阙见君青玉脸色好上些许,才将叶子抛到一旁。
君青玉问他:“这是什么?”
辞凤阙道:“鬼哭狼嚎。”
君青玉似乎被他逗笑,重新躺了回去。
辞凤阙这才好好同他解释:“我幼时生过一场大病,当时辞空山,哦就是捡我回家的鬼域域主,他坐我床边给我吹了这首曲子,第二日我便痊愈如初,后来我去问,说这是鬼域流传已久的一首古曲,能够催动自然灵力抚平人的伤痛。”
他说完有些好奇:“你感觉如何?身上还疼么?”
君青玉慢慢合上双眼:“我想再听一次。”
辞凤阙白他一眼,可见他模样十分凄惨,还是没忍住再次吹奏。
似乎这曲子真的将痛意抹去,君青玉渐渐睡去。
只是在辞凤阙想要再次为他探脉时,他轻轻道:
“骗你的,我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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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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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小君是疼的,但他说我在骗你,于是小辞就有了刻板印象,他明明不疼却故意让我心疼他,就是这么个美妙的误会
第56章
“总是玩弄幻术, 会让人无法看清你的。”辞凤阙抛下一句便扭过头,走到那条窄道上。
姬无常死后, 万蛊坑中的所有蛊虫失去母体一并死去,已经不算什么威胁,辞凤阙能放心地让君青玉跟在身后。他捏着符在前方照明探路,时不时提醒君青玉一两声小心。不多时,两人走到了蛊坑最低处。
辞凤阙将蛊虫尸堆清扫干净,看见了中央一座被掩埋的凸起石台,石台上方落满尘灰,摆有一个青铜烛台。辞凤阙送入一点灵火, 只见烛台中白烛接连亮起, 形成一道小型阵法,紧接着四周石壁上便跃出灵火,将这深洞照若白昼。
辞凤阙收起符纸,放眼望向四周。
湿寒水滴有些顺着蜿蜒石缝一路向下,滴落地底,浸润薄青苔,另外一些则顺着深凿入石墙中的铁链一滴一滴流下, 在这地洞中下着阴冷的雨。锁链看上去颇有些念头,一些受蛊虫咬噬,只余下几个锁扣, 七零八落地遍布地底。
辞凤阙抬手, 扯低一截铁链, 这些铁链上贴满了黄符纸,赤血色的咒文并不受水滴侵蚀,鲜红如初。
是囚神之咒。辞凤阙放下手,眉目紧锁。这些咒文对普通修士不起作用, 姬家总不可能将这个用在姬无常身上。辞凤阙心念忽地一动,当初喻师秀便是靠囚神之咒才困住了步微月,难道之前姬落花也被困在此处过么?
他暂且放下这些疑惑,转过身来端详起石台。
石台上有一些斑驳的痕迹,如同蛛网般深浅不一地交错着,像是有人用指甲经年累月刮出来的。凑近一些看,石痕上留有干涸的血垢,风化后已成深褐色,不知已过去了多少年。这些痕迹并非杂乱无章,隐隐约约能连成断续的线,向四周的石墙延伸。辞凤阙顺着指引望过去,幽深的血字在摇曳灵火中忽明忽暗,每一笔划都像是骨肉硬磨出来的。
他往后看了一眼,君青玉不像他这般好奇,来到此处后便寻了地方坐下。见君青玉确实身体无恙,辞凤阙才转过头来读起墙上的字。
“被囚至此处已有两日,他们告诉我,他已经死了,让我束手就擒。我问他们,他死在何处,无人肯告知我。”
辞凤阙走两步,看向又一簇灵火下的字迹。
“蛊虫吵得我睡不着觉,我其实并不害怕这些,但这几日总是眼前恍惚,他的声音响在耳侧,我舍不得闭眼,生怕他再次离开,我开始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现实幻觉,他真的死了么?”
他是谁?辞凤阙想,此人似乎对姬落花而言极为重要。
“他确实死了,死在了妄海中,魂魄不得转生,我甚至没法再见到他。姬家人得意洋洋地告诉我这个消息,那一刻耳边的声音彻底消失,将我十几日的幻觉一下击穿。他们将他从我身边夺走,罪不可赦,我想,我要让他们也感受我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