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翻阅的声音响起,有不少人正在找周经年说的那个人的信息。
“赵铁柱曾经,当众给他下过跪。”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十几道视线碰撞,都十分惊讶。
当众下跪?
这是什么礼数?赵铁柱疯了吗?
“查。”赵宇杰言简意赅。
“我觉得这都不是重点……”周纬时捋了一把粉毛,“一个污染物抛弃人类身份,没有特管局的介入就彻底消失在这个社会,几乎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被杀了。”
周经年扫了眼双胞胎弟弟:“被谁?”
“裁决者。”周纬时哼笑两声:“这人就喜欢杀隐藏于市的污染物。”
赵铁柱几乎完美符合他的击杀条件。
“已经基本确定,裁决者有一把刀类特殊物品,只要按照这个明显特征去排查,应该能尽快找到消失的赵铁柱。”
“两方同时进行,重点注意最近市区内的特殊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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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醒来的时候,头晕晕的。
好像喝了二两白酒的后遗症,昏过去的时候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员工们像打了鸡血,举着银行卡和贷款合同,高呼着“福报贷”,将自己所有的家当都砸进了平安家政。
“好可怕的梦。”
王姐晃了晃头,撑着地板坐起身。
她环顾四周,员工们横七竖八瘫了一地,个个脸上挂着懵逼。
而在会场讲台边,有几个坐着的身影。
最显眼的就是章总,像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大粽子。
此时他正和蹲在一旁的陈恪谈笑风生,或者说,单方面的赔笑。
“章总。”
不是在开会吗?会上讲什么了?
章总看到王姐起身,连忙喊她过来:“小王,来,叫陈哥。”
王姐倒吸一口凉气。
“章总,您……”
疯了吧?陈恪比他小十几岁呢!
陈恪适时出声:“王姐,章总开玩笑呢。”
可章总脸上哪有半点玩笑?那急切劲儿,活像迟一秒就要挨雷劈。
章总晃了晃脑袋:“是这样的小王,我打算整顿一下公司,彻底改头换面。”
王姐的脑子里又冒出了“福报贷”三个字。
该不会不是梦吧?!
她强挤出一丝干笑:“您打算怎么整?”
“这个说来话长,不过我先给你隆重介绍一下——”
章总动弹不能,只能用下巴点了点陈恪,脸上笑容灿烂。
“这位,就是咱们公司的顶梁柱!”
他语气肃穆,一字一顿:“这是我们公司成立八年以来,第一位副总……兼任法务!”
王姐的目光缓缓转向陈恪。一身黑色工装,年轻帅气,怎么看都和“副总”俩字毫不沾边。
她嘴角抽了抽。
“您这……”又整什么新活?还嫌公司员工跑得不够快吗?
真要是公司法务,上任第一件事就应该把章总送进局子里!
她强忍着没把后半句吼出来。
打扮地奇奇怪怪,嘴巴里胡说八道,不知道章总又在犯什么神经。
这样下去,公司真得完蛋。
王姐的担心不无道理,章总紧接着继续安排:
“小王,你抽空跑趟省社保局,问问咱公司社保能不能再挂上?”
“清点一下公司账户,之前被裁掉的员工都给他们赔钱,2N,不,3N!”
“今天参会的受伤的员工统统登记上,送他们去检查,用最好的药,按照工伤赔偿标准的双倍给补贴,也不用等发工资了,周一就给大家打到卡里。”
“另外,除了陈哥以外,管理层抽成压缩7个点!给我们基层提成点加满,业务部提成上调两个点!还有,去年的年终奖没有发,给大家伙儿补上,还有之前的高温和节假日补贴……”
王姐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都有些变了:“您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这人疯了吧,不会是被污染了吧?!
说来也奇怪,章总使劲压榨员工的时候,哪怕梦里提出了福报贷,王姐只是觉得老板着魔了。
但当老板真正当个人,给各位员工无数福利赔偿的时候,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却让她头皮发麻。
就好比皇帝突然喊出:“普天之下人人平等”一样惊世骇俗。
这样的情况,只有被污染或许才能解释得通了。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遵纪守法才是处世之道啊!”
章总扫了眼陈恪,扯了扯嘴角,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地板上。
望着又哭又笑的老板,王姐的脸上浮现出了悚然。
这忏悔又感慨的表情应该是真心实意的吧?不然他演技也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