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的筷功很好,煮得恰到好处的肥牛被它夹了起来。
“看这纹理,这色泽。”他对着镜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其实采访中我问过赵总,您的秘方究竟是什么?”
他故意停顿,直到弹幕被好奇心淹没,才缓缓道出:“是对食材的极致追求。”
他笑眯眯的,一口将肥牛塞进了嘴里,紧接着,记者的表情骤然扭曲——
“呕——!”
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呕响彻餐厅。
记者踉跄着冲向洗手间。
摄像脸色一绿,紧接着也是如此。
赵总僵在原地,弹幕瞬间爆炸:
“哇靠,这就是鸭鸭对火锅的热爱吗!”
仅仅发出了一句弹幕,直播间便黑屏了。
赵总关掉直播,面容瞬间变得狰狞: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2章
此时的两人已经到公司了。
张余一边拿出工牌, 一边小心翼翼收起手机,问:“没有秘方,火锅能好吃吗?”
陈恪“嘀”地打了卡, 想了想,侧身对他说:“会回归它本来的味道。”
不过, 从火锅店的直播来看,赵总连基础调味都没掌握好。
这样的水平, 说是餐饮人都是侮辱“餐饮”这两个字。
两人走向打卡机时, 章总正从厕所方向冲出来,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脸色惨白,像是被漂过。
浓烈的鱼腥直冲鼻腔,张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们下班这么早?”王姐抱着文件站在走廊, 担忧地看了眼厕所方向。
“这是怎么了?”
王姐长叹了口气:“老板好像吃坏肚子了,跑了两个多小时了。”
张余十分意外:“我们中午不是一起吃了员工餐吗?”
王姐摇摇头:“不知道啊。”
章总也不知道。
作为合作方的老板, 鸭鸭公司对他的餐食不可谓不重视,甚至专门给他新的一套餐具和食谱, 全部是按照他的消化系统定制。
吃饭时, 章总坐在新换好的黑色鸡翅木办公桌前, 触手从衬衫里涌了出来。
一根触手打开冰箱, 拽出大波龙;另几条拿出火锅盆和啤酒, 放在桌上。
“咔吧!咔嚓!”
触手吸盘张开,将一只波龙拆的稀碎。
章总瘫在老板椅上嗦海鲜, 对着短视频里的女主播嘿嘿傻乐。
红油火锅,海鲜波龙,冰酿啤酒。
完美的一餐。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张余上次用的清洁膏太多,以至于老板吃饭的时候, 嘴巴里也有一股化学药剂的味道。
辛辣无比,十分刺激。
他腕足一僵,而后抖了抖,仿佛炎炎夏日里喝了一口冰可乐,强烈的刺激让食管收缩,而后发出一声声的“嗝儿~”。
触手上细小的口器张开,打完嗝儿以后继续奋斗吃饭。
饭后一小时,老板开始感觉到肚子不太舒服。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很强烈、很突然,他的体内仿佛长了数根藤蔓,而这些藤蔓随着食物的消化在他的体内打结。
一阵猛烈的绞痛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肠子一热,有什么东西缓缓流了出来。
章总面色大变!
风一样弹射出办公室。
王姐怀抱文件正要进门,被一股鱼腥和屎臭的飓风掀了个趔趄。
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不然为什么老板身上有几根甩动的触手?
而空气里飘浮的、闪着油光的黏液颗粒又是什么?
章总一头扎进隔间。
提裤子的时候,手都在哆嗦。
“海,海鲜过敏?还是污染排斥?”
他还算半个人吧?污染物强大的消化系统,应该顶得住——
顶得住个屁!皮带扣刚“咔嗒”一声,腹内又是一阵摧枯拉朽的轰鸣。
很快,章总就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特制餐。
这是杀菌消章餐。
十分钟后,章总起身冲水。
一分钟后,章总蹲下。
十分钟后,章总抖如筛糠地起身冲水。
一分钟后……
……
三小时后,老板办公室。
陈恪和张余进来,看到老板的状态,顿时有些吃惊。
“章总,你这是怎么了?”张余十分关切,细看老板的时候,甚至红了眼眶:“看您的样子,像是遭受了什么虐待。”
章总瘫在老板椅上,仿佛被厕所吸干了所有生气。面颊凹陷,眼窝发青,原本肥硕的身躯干瘪得如同晒透的咸鱼。
那几根曾经粗壮的触手,此刻软趴趴地耷拉在椅背上,像几根过期的腊肠。
老板有气无力地抬头,看向两人,尤其是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