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门内。
赤红色的肉膜覆盖在文森的身上,他的双腿淹没在肉色的墙壁中。
不是文森不出门,而是以他现在的状态无法出门。
随着陈恪的力量的出现,整个理事厅也有了渐渐融化的趋势。
是了,他的能力是规则,一切不符合秩序的存在都要湮灭。
那么这里,最大的混乱就是谢闻渊和文森。
可谢闻渊根本没有任何受到影响的样子,反倒是理事厅因为陈恪的动静而渐渐融化了起来。
文森意识到,如果任由这样的力量蔓延,不仅是理事厅,就连乐土也不一定能够存在!
文森怒喝一声。
他不再抵抗母树的侵袭,反而用尽最后的力量,更深地、更彻底地融入了蠕动的肉膜中。
在肉膜深处,那截最为庞大,污秽的母树枝丫正在被疯狂催动!
整个理事厅,或者说被文森意志浸染的空间,彻底活了过来!
墙壁、地板、天花板……一切物质都失去了常态。
它们交融扭曲在一起,化作一团不断增殖的生物血肉一般组织。
文森的计划本应是在陈恪失去力量后,将陈恪吞噬。
同时利用母树的力量捕捉谢闻渊,却没想到除了这样的意外。
文森只能用出最后的策略了!
“啵啵啵!”
墙面地面所有的表面,冒出了无数的剥了皮的人头。
这些东西蜂拥而上,堆成了塔状,发出刺耳的嚎叫。
所有的物质都消失了,就连文森本身,也消失在了这扭曲之中。
恐怖又贪婪的气息几乎将陈恪和谢闻渊包裹。
古老的,不可名状的存在仿佛降临了。
文森选择让母树的本能接管自己的身体,接管已经被他改造的理事厅!
贪婪渴望的目光投向了陈恪。
就在这道目光之下,另一个身影却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是祂的子嗣。
但他并未继承祂的意志,同样也不是本体。
他的行为依旧惹怒了祂。
降临于文森的身上之后,这团能量体此时也有情绪。
另一股混乱扭曲的气息轰然爆发!
整个乐土剧烈震动!
此时,他们身处的地方仿佛失去了空间的概念。
铺天盖地的,仿佛由纯粹恶意与扭曲血肉构成的物质向着两人吞噬而来!
谢闻渊正要上前,却被一只手从身后拉住。
是陈恪。
谢闻渊的动作顿住。
身后的青年向前一步。
黑发挡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仅是轻轻抬起了手。
刹那间——
无形的涟漪以他的指尖为中心,悄然荡漾开来。
这气息如此内敛,如此平静,与之前断刀时那惊天动地的爆发截然不同。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力量,所引发的动静,却恐怖到超出了想象!
甚至谢闻渊仅仅是靠近这股力量,灵魂便传来撕裂般的痛苦。
“轰隆隆——!”
在那团疯狂增殖的莫名物质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剧烈的轰隆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瓦解了,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重塑。
这样的动静来自这个物质的表面,似乎又来自物质的更深处。
似乎是耳边听到的声音,又是皮肤感受到的触觉,又或者是眼见看到的事物。
这是一种几乎不能够被人类匮乏的感觉器官捕捉到的动静。
然而谢闻渊却“看”到了。
他看到文森在腐烂的母树里嘶吼出声,他看到母树和文森交融的一切正在沸腾,他的耳边出现了“轰隆”的声音,他的嗅觉里,感受到了属于硝烟的气息。
母树和文森的融合体里面,这样的动静正在迅速扩大!
“轰隆隆——!”
平乐趴在窗边,望向理事厅方向。
一个无法理解的巨型怪物出现在那里!
平乐很想将管理员的形象和那东西对应上,但奈何没有见过这样的管理员。
“是污染物。”李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外面的人都这么叫他们。”
走廊里,所有的学生也都停下了学习,呆滞地望向了理事厅。
街道上,刚刚那股心悸的气息之后,所有的人都看到了理事厅蜕变成的怪物。
“这是什么东西?!”
人们的声音惊恐,尖叫此起彼伏。
光辉保险公司外。
周经年等人刚救出一批幸存者,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喘息,便注意到了远处的动静。
他们离得不远,于是看得更加清楚。
那已经不是理事厅了,那是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组成的怪物。
像是一个巨大的肉球,却又像是血肉的海洋,它的身上布满了无数的污染物,又有许多虬结的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