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嘴角上扬,带动眼尾也弯起弧度:“修好了。”
谢闻渊扫了眼打印机,抽出那几张纸。
眼底的情绪敛去,他又恢复成平淡的样子:“签字吧。”
陈恪从办公室出来后,回了睦安佳苑。
在巷子口拿了快递,刚到楼下,就听见楼上传来动静。
陈恪抬头,看见张余探出半个身子,几根触须挥舞着,一脸期待的盯着快递。
等陈恪进来的时候,张余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去接他手里的纸箱。
“快进来!”他殷勤地唤着陈恪。
自从上次应激事件后,张余家焕然一新。原本发霉的墙纸换成了暖黄色的温馨壁纸,还让睦安佳苑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作间。
里面的布置和公司一模一样。
美其名曰在这里办公更有氛围感。
陈恪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辛苦,辛苦。”
张余看着纸箱的眼神仿佛在看宝贝,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纸箱,却被纸箱的分量抻到,踉跄了一下。
“看看都到齐了吗?”
陈恪把剩下的箱子放到了地上,直起腰。
张余触须像裁纸刀一样,麻利地拆着快递。
5090显卡、机械键盘、降噪耳机……这些电子设备一个个被摆了出来,在触手组装下飞快完成。
陈恪余光注意到,旁边桌子上放了几个女士钱包。
看来在睦安佳苑发疯时,张余也捞了一些“战利品”。
陈恪装作没看见。
他自己吃肉,也要允许别人喝汤。否则不利于邻里和睦。
“我一会儿去装监控。”
张余从快递箱里拔出眼睛:“为什么装监控?”
“给睦安佳苑安上监控,出门工作或者不在家,我也可以看到大楼情况。”
陈恪蹲下,打开了自己买的一个箱子,拿出里面的监控器。
张余嘴唇颤抖:“不会吧,那个污染物还要来吗?”
他看了眼自己刚刚买的电子设备,眼柄耷拉下来:“这可是5090显卡。”
要是再被吃了,他又要买新的了。
陈恪:“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来。以防万一,装上监控,我就来得及赶回来抢救。”
这个抢救很明显是指睦安佳苑。
陈恪话音刚落,整个房间抖了一下,桌上的东西被颠了起来。
张余眼疾手快抱住电脑,陈恪则是轻轻拍了拍墙面:“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
要是那个污染物再来的话……
说不准还能再翻出什么好东西。
陈恪一边安装监控,一边祈祷那个污染物暂时先别来,不然以睦安佳苑目前的身体状况,再挨一刀,估计就直接送走了。
有没有什么能够让睦安佳苑身体强壮一点的办法呢?
陈恪的目光被一片翠绿色的藤蔓吸引。
前天还只是零星几株,现在竟然爬满了七八层楼,甚至连枝蔓也粗壮了不少。翠绿的叶片下隐约可见暗红色脉络,像是吸饱了鲜血的血管。
貌似这东西那天把整个睦安佳苑流出的血都喝光了。
陈恪试探性伸手,只见藤蔓叶片突然翻卷,露出密密麻麻的锯齿状口器,无声尖叫着就要扑上来。
怪不得能长这么大。
陈恪眼疾手快掐住茎干,绿色汁液滴落下来。
周围张牙舞爪的藤蔓这才安静。风吹拂过的时候,叶片之间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在小声嘀咕着。
估计这些小东西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装好监控,陈恪扛着梯子进了大楼。
电梯门一打开,就听到张余的惨叫声:“老板错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虽然屋子装潢变了,但张余不关大门的习惯还是没有改。
电话那边,是张余的老板暴怒的咆哮声。
“我没有追究你给公司造成的损失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想继续在我这儿干?你以为我这里是慈善机构吗?你他妈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张余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字字泣血,“我都在公司干了五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你就是在公司干到老、干到死我照样开除!”
虽然张余是污染物,但是污染物也是有尊严的。
陈恪绝不会嘲笑一个遵纪守法,兢兢业业上班的污染物。
——有的领导游手好闲,只会打嘴炮,还不如人家认真工作的污染物。
听到张余被骂,陈恪想到了自家老板的模样,一时间感叹良多。
老板只是发工资的,又不是拿了员工的卖身契,有的时候真的很过分。
用到你了说你给我干,没用时说走别碍眼;加班加点累死累活装瞎看不见,下班提前走开会将全组阴阳个遍。
电话那头挂断了,张余两根蜗牛眼好像刚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吧嗒吧嗒”的豆大泪珠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