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
林瑶的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掌间停顿,随即识趣地移开,关切地问:“陈先生,您没受伤吧?”
陈恪自然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了林瑶的身后。
水母没有跑太远,就被陈恪追上了。
此时,它的残骸就在不远处,身体的内容物黏稠如蜜,缓缓地流了下来。
沿着商场的穹顶的边缘,沿着墙壁,甚至直接从空中坠落。
这些物质还散发着柔和的光,将整个灰暗阴沉的商场,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
除了金黄色的液体黄金以外,一同流淌坠落的,还有无数闪耀着金色光泽的固体。
——金币,金条,以及一些其他的金制物品!
“陈先生,这东西似乎已经没有侵染性了。”
林瑶看着眼前缓缓流动的黄金,喃喃自语。
如果不是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谁能想到,如此瑰丽又危险的景象,竟源于一只恐怖的污染物?
陈恪望向谢闻渊。
因为母树的枝丫已经被谢闻渊收起来了,自然没有那么强的腐蚀性了。
此时,管钳制造出的黑色罩子已经出现了裂痕。
因为它抵挡母树的袭击,超负荷吞噬了海量的污染,整个污染物都不好了。
陈恪呼唤的时候,管钳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黑水不停地从它的身上逸散出来,就像被吹到极限的气球,不断逸散出缕缕黑气,连蠕动都有些吃力。
——已经到极限了。
陈恪问谢闻渊:“你有办法吗?”
谢闻渊抿唇。
他牵着陈恪的手,来到了黑色的罩子前。
他抬手,轻轻按在罩壁上。
“扑哧——”
管钳像是一个戳破水的气球,被放了水,正在缓缓缩小。
它吧唧一下掉在陈恪脚边,皱巴巴,软塌塌的,连“叽叽”声都发不出来了。
看起来像是在说:不行了,真的完全不行了——如果这个时候它还有力气说的话。
罩子里面的其他人状态也不怎么好,但林瑶的抑制剂和管钳的吸收能力还有点作用。
一些人只是脸色苍白,少数体质强健的甚至还能站立。
“陈恪!”
罗哥第一个跳出来。
看到陈恪的时候,他眼睛放光,激动地竖起大拇指:
“特么得太帅了!你是我的神!”
他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手指。不,不是多出来的手指,那是手掌长出来的长长的金色蘑菇。
看起来大家都没问题,但实际上,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问题。
而罗哥身后,众人也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王姐受到了严重的惊吓,但此时比起惊吓,刚刚那一幕,给她带来的惊讶更大一些。
“陈恪……”
王姐的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她结合章总的身份,以及那次莫名其妙的开会失忆,以及调查员对陈恪的态度,迅速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是章总改头换面了,而是在陈恪的威逼利诱下,章总痛改前非。
这解释了章总对陈恪的态度变化,以及陈恪会被称为老师的原因。
还有……为何陈恪会和调查员那么熟。
不是陈恪和他们熟,是因为他们熟悉陈恪!
王姐一瞬间想了很多,看向陈恪的眼神十分复杂。
之前被陈恪救了的那个男人,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在确认什么。
就在陈恪转身,将小刀收进口袋的时候,那人喃喃自语出了声:“裁决者。”
他旁边的大学生惊讶地问:“你说什么?”
那人脸上浮现出了激动的神色,声音都在发颤:“不会错的,绝对不错,他一定是裁决者!”
那个大学生也愣住了,“卧槽”了一声。
“不是吧!”
但无论是调查员,还是陈恪的能力,抑或者是那把刀,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是裁决者无误了!
两人顿时激动得窃窃私语起来。
陈恪此时则是看着眼前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金币,以及头顶上的一块区域出神。
“陈先生,我们要怎么回去?”
林瑶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陈恪则是看向谢闻渊。
谢闻渊言简意赅:“找到那个节点。”
“不是在你进来的那个地方吗?”
谢闻渊摇头:“不一样。”
他似乎知道这里的规则。
陈恪不了解,但他选择相信谢闻渊。
节点会在哪里呢?
就在众人茫然四顾的时候,顶楼的角落,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