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掠过身后候场的舞者。
有舞者正在热身,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舞者的动作十分僵硬,仿佛关节都生锈了一样。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市政活动,但这样的水平实在不敢恭维。
几分钟后,众人登上舞台后方视野极佳的平台。
这里的视野很好。
因此,唐启北就能够一眼看出来,广场上每张脸都洋溢着笑容。节日的氛围甚至让人手舞足蹈起来。
“洛瓦市民风真是热情奔放。”
唐启北乐呵呵地笑了一声,拍了拍王总的肩膀。
王总摆摆手:“各有所长,我就很羡慕有陈先生在新陵市。”
两人对望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复杂。
贾鸣一直在默默地复盘着自己最近的表现,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遗漏。
想了一圈之后发现没什么好注意的,因为大家对于裁决者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少到现在没有人怀疑他。
贾鸣放心下来,他重新挂上笑容,将注意力放回到了场上。
舞蹈已经快开始了,摄像机扫过,给了个全景。
贾鸣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摄像机扫了一圈台下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场上的人动作都有些僵硬。
有点奇怪。
喷泉渐歇。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透过音响响起:“各位市民!十二年前,我们——”
音响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噪声。
“嗡——”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短暂停顿之后,主持人再次尝试发出声音,但无论他如何调整,刺耳的噪音都没有办法消失。
音响似乎坏了。
“音响师!!”建材王总厉声喝道。
后台,负责人对着对讲机咆哮:“小闫!小闫!你人呢,关键时刻搞什么鬼?!”
小闫没有回复。
负责人冲进设备区,见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小闫,他的身旁还放着两瓶已经喝完的矿泉水。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负责人伸手去拽小闫,但手指碰到的小闫的身体,指尖触到的皮肤却仿佛不是人类的皮肤。
他的肢体不再富有弹性,而是像是石膏一样的干燥冰凉,而且十分坚硬。在灯光下显露出皮下细密的冷白色裂纹。
负责人倏然一惊。
噔噔噔后退几步。
小闫对他的呼喊没有太大反应,或者说无法有什么反应。
他的眼珠艰难地转动,充满绝望,嘴唇半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僵硬如石雕,仿佛灵魂被困在了里面。
负责人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嗡鸣声渐渐消失了。
主持人拍了拍话筒,镇定道:“下面请欣赏开场舞——春之舞!”
穿着粉色花瓣舞裙的舞者们优雅地上台。
贾鸣和建材王总等人在前台后面不远的地方看。
台下不少人举起了手里的手机,伸长脖子踮着脚,眼神直勾勾地望向舞台上那些绽开的花瓣。
伴随着音乐响起,舞者们开始舞动。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个抬臂,每一个旋转都像是复制粘贴,惊人的整齐。
——整齐过头了。
唐启北下意识问旁边的建材王总:“老王,这是你们洛瓦市的舞蹈吗?我怎么觉得古典舞跳出了机械舞的感觉。”
建材王总一愣:“可能是创新吧?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唐启北感觉有些不对,台上的舞者们的动作过于机械了。
就在这个时候,音乐开始变化。
密集的鼓点下,应该是一段高难度的急速旋转。
舞者们应声而动,转了一圈之后,却仿佛动作卡顿了一样,手脚不协调起来。
上半身与下半身转速不一致,导致她们以一个极其别扭诡异的姿势错位,像一棵绕树生长的藤蔓。
贾鸣也察觉到了不对,脑袋嗡的一下,“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话音刚落,污染警报声响彻整个广场!
贾鸣一惊,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地去抓手机,试图联系刚刚离开的郑局。
正在他拿出手机的时候——
舞台上,几名僵笑的舞者站立不稳,直挺挺地砸在台面上,没有惨叫,没有缓冲,像是木头一样僵硬。
最不正常的,是场上其他人的反应。
嘈杂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以喷泉区为核心,大片人群的动作变得迟滞缓慢,行动间充满了僵硬感,仿佛在他们的身上,时间都慢了下来一样。
而更外围的区域,尖叫如同浪潮般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