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德目光在陈恪与贾鸣之间逡巡,刚刚那声询问, 看起来似乎是在询问贾鸣,但也是试探。
毕竟陈恪身份成谜, 他始终存疑。
陈恪没什么反应。眉头都没皱一下。
维尔德仔细打量着陈恪的表情,内心则是微微皱眉。
难道是他猜错了?
旁边的贾鸣一个激灵, 他听到了维尔德的那声。
刚刚那声是在和谁说?
和他说话吗?
明明脸对着自己, 但眼神却似乎是缠在了陈恪的身上。
如果是对自己说,那前言不搭后语,可如果是对陈恪说的话……
他叫他裁决者?他是裁决者?
他是裁决者,那自己又是谁?!
贾鸣头脑发晕,几乎站立不稳。
不行, 现在他的身份不能暴露。
他扫视四周,咬咬牙。
无形的精神涟漪强行扩散开去。
郑局长并没有察觉维尔德称呼的突兀。
毕竟洛瓦特管局已向部分媒体透露了消息:这次展会是一个铺垫, 剪彩仪式后,他们会正式向大家介绍裁决者。
有小报记者提前嗅到风声, 不足为奇。
维尔德扫了眼贾鸣, 又望着陈恪, 眼神深深:“陈先生, 见到你的第一眼, 我就知道,你一定和我们是一路人。”
这次是指名点姓, 陈恪可不能装作没听见了。
陈恪:“你说成为法外狂徒?”
维尔德一愣,继而大笑出声:“你很有意思,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们一个个会栽在你的手里了。”
“其实以你现在的能力,何必遵守已经有的规则?只要你想, 完全可以成为规则的制定者!裁决者也是一样,既然你追求真正的秩序,那么就应该寻找让污染物与人类共存的可控途径……”
维尔德不肯放过对面的人的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但奈何陈恪的表情管理技术高超。
陈恪:“我知道了。”
维尔德:“我就知道你一定理解,我们的目的都一样,你——”
陈恪:“你有病。”
维尔德笑意冻结,“你怎么骂人?”
陈恪:“陈述事实怎么能说是骂人?”
周纬时反应过来:“保安呢?”
“保安!这里有人捣乱!”贾鸣附和了一句。
不到一分钟,几名膀大腰圆的保安迅速赶到。
“先生,请你离开。”
维尔德的惊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笑容,他任由保安推搡,目光盯着陈恪:“控制、利用、进化,这才是未来的道路。你会走上这条路的,这是大势所趋。”
贾鸣惊奇地望向陈恪,似乎希望他能说些什么,但陈恪只是皱起眉头,一言不发。
维尔德被驱赶着离开了,人群轰然骚动起来。惊疑、茫然、议论声四起。
“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郑局长被刚刚的话气得不轻:“哪来的疯子搞传销?”
周纬时也跟着骂了几句:“真当自己是先知了?装神弄鬼!”
说完之后,他的眼神看向了陈恪。
郑局长看得不清楚,但他可是看得清楚。
维尔德说话的时候,眼睛的确看着陈恪。
刚刚那声裁决者就是对他说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似乎也不意外?
一个声音在周纬时心底尖叫:这很合理!但另一个更顽固的声音,被无形的力量牵扯着,坚持认为贾鸣才是裁决者。
周纬时侧过身,问:“局长,能否冒昧了解一下,广场目前的安保布防具体是怎样的?”
郑局长眉头一松:“安保这一方面我们是下了大功夫的,里三层外三层。”
他想到了维尔德刚刚的胡言乱语,直觉告诉他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心里沉重,面上却轻松笑道:“放心吧。”
之后,郑局长给特管局的人发了条信息:[注意戒备!]
几人离开了这片区域。
在他们走后,一个远处的清洁工穿过这片区域,去往洗手间。
他戴着蓝色的帽子,背有些佝偻,胡子拉碴。
进入洗手间,他将脏拖把摁进水桶里。
男人按着领子上的微型通信器,“已经准备好了。”
耳机里,另一个道略显阴柔的声音也响起:“准备OK。”
“你好,能帮忙拖一下里面吗?”
一个中年大叔从隔间探出头,指着便盆外溅出的污秽。
洪温眼皮都没抬,将嘴里的烟头吐到了地上:“滚,别他妈烦我。”
“你怎么说话呢?”洪温起身要离开,那人拉住了他的袖子:“你是清洁工,这不是你该干的事情吗?”
洪温手腕一翻,那人就像是被捏住喉咙的鹌鹑一样,顿时哑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