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信号, 也没有网络。”
前台线路里传来一道女声,甜美却冰冷:“为了确保‘浮世宴’的神秘性与贵宾们的专属体验,在明晚盛宴正式结束之前,整个庭院将处于绝对静谧状态。这一点,在各位登艇前已有明确告知。”
他们已经被完全隔离在了这座空中庭院。
元悉辰放下听筒,语气沉重:“离开的接驳飞艇,只有在明晚宴会完全结束后才会安排。”
果然被陈恪猜中了!
元博文失声:“那岂不是被困死了?!”
如果他们出了事情,等到特管局其他人来的时候就晚了!
元悉辰思忖片刻:“冷静。这家店开了几年,并没有出现过什么事故,或许情况没有那么糟。”
他转过身对着元博文说:“你把当时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而听元博文说完,元悉辰紧锁的眉头反而稍稍松开,他安慰道:
“陈先生既然这样说的,我们大概率没有性命之忧。”
元博文紧张:“那可是污染物!”
元悉辰瞥了他一眼:“你最近遇到的污染物还少吗?”
元博文:“……”
这样一想,确实挺多。
遇到陈恪这段时间,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没遇到过的污染物都见了个遍。
说不定特管局的那些调查员都没自己见得多。
元博文突然淡定了。
没道理之前他能活蹦乱跳,现在就活不下去了。
事情没有发生,不要自己吓自己。
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元博文摆摆手,“算了,不管了,睡觉。”
是夜。
月光的影子穿透了窗帘,在地板上铺开一条模糊的光带。
陈恪侧身睡着,呼吸均匀悠长。
寂静之中,一小团暗影从陈恪身下缝隙间流出。
这团暗影向上隆起,凝聚成纤细的触角。
它隐晦地盯着沉睡中的青年的睡颜。
缓慢地向陈恪靠近,目标是——
青年的唇。
在距离青年的唇瓣几毫米时,它顿了一瞬,像是在确认青年仍在深度睡眠中。
无论是本体的观察,还是它自己和青年的日常相处,都知道什么样的程度会引起陈恪的警惕。
那触角轻轻颤抖,终于触碰到了他的唇。
唇瓣干燥,带着暖意,又有一丝微凉。
仅仅是如此短暂的接触,它的意识便产生了剧烈的战栗。
不够。
分体只是一片暗影,它的触碰终究是间接的。它无法真切体会青年细腻的肌肤纹理,也无法探知那唇缝间的湿润。
焦躁开始蔓延。
黑色触角悬停着,而后微微探身,贪婪地在青年唇线上滑动,摩挲,颤抖着微微下探,企图撬开唇缝。
就在这时,青年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触手反应很快。
黑色的身躯骤然坍缩,退潮般缩回陈恪身下。
下一秒,陈恪睁开眼。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腹抚过自己的下唇。
是错觉?
陈恪微微蹙眉,翻了个身,已经没有了睡意。
他之所以要固定休息时间,其实也是因为一旦醒来,他很难再次入睡。
陈恪坐起身,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茶几上那盆黑色鸢尾花上。
花瓣上的白色斑点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陈恪起身,径直走过去。拿起花瓶,凑到眼前观察。
似乎是他的视线太具压迫感。
原本安静的鸢尾动了起来,摆动身体,冲着陈恪发出低低地嚎叫。
这污染物是演都不演了。
就在这时,一股粉色气体从鸢尾中喷了出来!
喷完之后,鸢尾合拢,花瓣抖动着就要朝着陈恪扑过去!
它显然错误估算了青年的能力,毒雾扑面,陈恪只是眨了眨眼。
他的拇指和食指一掐,那刚刚还在花瓶里咆哮的鸢尾,连带着小半截花茎打着滚儿掉在地毯上。
黑色的鸢尾在地上微弱地抽搐了两下,很快不动了。
紧接着,一只拖鞋就踩了下来。
花瓣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就在陈恪这边的花瓣被撕碎之后。
走廊两侧的花瓶里、角落的装饰台前,甚至某些宾客的房间内,所有其他完好无损的黑色鸢尾花,花苞都在同一时刻,“唰”地一下扭转方向。
-
特管局。
周纬时神色严肃:“元悉辰失联了,超过二十四小时。”
赵宇杰眉心蹙起:“之前说在【A-122】找到之前保持联系。”
“最后一次可靠定位在摩金市中心区。他和元博文,还有陈恪在一起。”
陶旭从工位上抬头:“陈恪?是那个维修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