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离猜测,如果是陈平仲,那他现在肯定还在自己的府邸,那里有他们二人曾经共同的回忆。
这陈平仲和菖蒲,在金城有自己的宅院,虽比不上张府孙氏家豪华,但更清净雅致。
踏入庭院之中,一股独特的药草清香便扑鼻而来。
庭院的一角,开辟出了一片专门种植药草的区域。各种药草错落有致的生长着。一看就是被主人精心打理着,枝叶翠绿,花朵喜人。
药草旁有一人,一袭月白长袍,正挽着衣袖专心在给药草浇水,动作间小心又细致。
那人头也没抬,对着身后凭空出现的二人说:“进门之前先敲门,这是最基本的礼仪,二位竟连门都没走。”
“但来者皆是客,你们走吧,今日我不与你们计较。还有,我这里不欢迎外人。”
陈平仲赶人赶的直截了当。
齐元知仿佛没听见赶人话:“阵法,你布的?”
“是我。”陈平仲没有否认,直接应道。
齐元知:“撤了,饶你一命。”
“命令我?”
陈平仲闻言笑了起来,轻轻放下手中的壶,转身道:“用什么,你手中的剑,还是你的修为?”
这人一身月白长袍干净整整洁,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更添了几分儒雅,脸色苍白的不似常人。
陈平仲往外走了几步,离地上的草药远了些。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现在我与阵法一体,城中众人的性命,皆在我的掌控中,包括你们。你确定还要与我动手?”
齐元衡不为所动,将剑横在身前:“都用,撤阵。”
“你们剑修就是固执粗暴,一言不合就上手,真是不礼貌。”
沈郁离上前一步,将齐元知拔剑的手止住,对着陈平仲一拱手道:
“抱歉,我这朋友性子有些直,关于阁下的事,我们多少知道几分,千言万语那是不能消了阁下心中的恨。”
“我们今日来不是命令阁下,也不是来找阁下麻烦,而是有事相商。”
陈平仲冷笑一声:“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你是来为他们求情的,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如果,你是来帮他们的,今日我也不介意,大开杀戒的。”
“我已经和阵法合为一体了,我全力以赴,你们也是讨不了好的。”
“阁下误会了。”沈郁离解释说:“哪样都不是,我们是来帮你的。”
陈平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笑起来,随后语气微冷:
“怎么帮?杀光他们?蒲儿心地善良,如果不是怕蒲儿怪我,我定直接杀了那些人。”
沈郁离摇了摇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不杀他们,他们的罪孽自由官府去审判定夺。我说的帮,是帮你将你妻子的魂灵取回来。”
陈平仲:“人死如灯灭,死后魂灵自会去冥界地府中。再说,生人不入黄泉你如何取回来,信口开河也要有个度!”
“你又误会了,我这个人从不信口开河。”
沈郁离直接将自己,搜了孙氏两姐弟的魂的事,说了出来,还说了他妻子的魂灵如今被困在阴山谷中。
陈平仲听到自己妻子的魂灵的下落,虽未言语,但那空寂的目光,瞬间有了几分光芒。
知道这人是信了自己说的,沈郁离再接再厉,接着又道:“说起来,我与这阴山谷谷主夫人,也是有些恩怨要了结的。”
“所以,做个交易如何?我帮你从谷主夫人手中,拿回你需要的,阁下答应撤阵,如何?”
“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人闻言,终于仔细的打量了沈郁离一番:
“你以为阴山谷,是什么小山小门不成,谷主夫人会听你的。还有,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为了骗我撤阵?”
“你可以先不撤阵,放我一人出去即可,等我将东西带回来再撤。”
沈郁离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冷:“至于这阴山谷小不小,我不知道,但在三千宗面前他终归就大不起来。”
“还有阁下只要知道,曾经备受欺辱的少年,如今要回去一雪前耻。”
一阵微风拂过,沈郁离天青色衣袍随风摆动。
“有句话说的好,同是天涯沦落人,你只要相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可以了。”
“我定完好将你妻子的魂灵给你带回来。”
沈郁离这样也不算说谎,原身遭遇的不公,现在用了人家的壳子,那就是自己的不公,那他就有权,为曾经发生的一切做些什么。
陈平仲看着沈郁离,那双宛若一泓清泉般,澄澈明亮的眼眸,不自觉愣住了。
当那双眼睛望向你时,你能感受到那内里,满满的善意和诚挚,让人不自觉放下心防,想尝试着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