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禹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皮毛,娜塔莉耷拉着头,窝在床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沈知禹收拾好,来到会客厅,只见着李念低着头,正看着桌上的报纸,看上去跟昨天没什么区别。
“李叔。”
沈知禹朝着李念招了招手,只不过,李念的反应有点儿慢,好一会儿才扯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
沈知禹总觉得他有什么想说的东西,但是,欲言又止。
李念坐的僵直,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沈知禹看。
之前遇到他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强壮有力,嗓门洪亮,做事利落,水族馆的一切几乎都是他亲自操办的。
“李叔?”沈知禹叫了一声。
李念猛地抬起头,瞳孔在灯光下收缩了一下,发丝的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流,他扯了一个微笑,嘴角的弧度并不自然,“嗯,就是,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你。”
“蝶尾,毛巾。”
等候在外面的蝶尾应了一声。
昨天温寻在现场,李念似乎有些话不好说出口,现在倒是诚实。
李念看上去有些紧张,双手握着拳,指节处都泛了白,手指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中,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一些。
沈知禹拿了桌上的柠檬水,递给李念。
李念有些诧异,颤颤巍巍的接过来,还冷不丁的摸了一把沈知禹的手。
这不正常,他不会这么做,不对劲,眼前的李念不对劲。
脊背发凉,沈知禹出于礼貌的抽回手,李念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手尴尬的悬在半空,紧接着抿了一口柠檬水。
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寄生了,像是那些异形之类的,沈知禹转念将这种荒唐的想法摇出大脑,又不是什么科幻片,异种异形的怕不是想象力太丰富。
“是什么事情,您说,要是能帮到您的话,一定尽力,毕竟要不是您收留我,也没有现在的我。”
沈知禹简直成了官话的代名词。
李念紧紧咬着唇,嘴唇也褪去了血色。
沈知禹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我有些不甘心,明明,明明当初选择盲盒伴侣的时候,有规定,已经选择不得反悔,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反悔?”
沈知禹皱了眉,反悔又是什么意思。
“李叔,您可以详细说说看么?”
李念拿着眼前的杯子,手有些颤抖。
“也就是大半个月之前吧,那时候,还没发生血月事件,她说,跟我在一起,没什么激情,想跟我分开,冷静一段时间,而且目前联邦政府不允许离婚,那就先这样吧。”
“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么?”
李念摇了摇头,“我这么大年纪了,只想着有个伴侣,开开心心的经营水族馆。”
沈知禹有点儿云里雾里的,原本第一眼见到的时候,那就是个温柔的小姑娘,第二眼见到的时候,已经站在李念的身边,实在想不出来,他们有什么分别的理由。
“也没什么,要是...”
李念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惊恐,“小沈,你见过,那种长着触手的怪物么?”
老李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要不是他在眼前,还以为他喝了几斤酒,说的是什么胡话。
长着触手的怪物,也只在科幻小说中看到过,这里只是个求生游戏,沈知禹猛地一愣,突然想起来那天地震时候在云层中看到的东西,兴许根本不是错觉。
“李叔,会不会是章鱼,毕竟水族馆里的小动物不少。”
“不,不可能,我跟你说,有一天晚上,我听到饲养区那边,就是那边,发出来一阵阵奇怪的声响,她也不在我的身边,我想着是不是她在干什么,就下了床。”
沈知禹看着李念的眼睛,看起来不像是说谎。
“过去之后,才发现,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然后就拍了几张照片,还有一段视频,不过,我没给别人看过。”
“是什么?”
李念猛地睁大眼睛,眼中充斥着血丝,沈知禹一惊,往一旁退了退。
李念突然发出一声“桀桀桀”的笑声,更是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边缘已经卷曲着的照片,中间有些发黄,像是被海水浸泡过的样子。
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照片上是女性,皮肤苍白,像是在福尔马林中浸泡过,脸上是不健康的褶子。
眼睛全黑,血液从眼眶滑落,牙齿像是吸血鬼的那种,尖尖的,这还是人形么。
再往下看,腰部以下,无数粗壮、滑腻的触手代替了原本的双腿,每一根上面都带着吸盘,颜色是肉粉的。
几根触手卷着一只乌龟,那张原本就扭曲的五官,更是狰狞,嘴部的位置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眼见着是一个布满细碎尖牙的漩涡,触手将乌龟送入那道裂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