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他竟然还对陶鸿悦产生过些许小小的嫉妒,甚至忍不住想质问,为何这样一个平凡的, 甚至出身只不过是个庶子的家伙,却竟然能筑出一条全新的道?
但经历今天这一场相谈,他便又有些释然了。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这样一位天之骄子, 不也还是要匍匐在他的脚下,奉上大把的财富甚至于名望,来换取一些对自己来说无足轻重的庇护。
呵,不过, 分明已经是庶子一朝飞升成了嫡子, 却并不愿享受陶家的这份资源与荣耀……这家伙, 能走到哪一步呢?
柳长珏从乾坤袋中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枪,拿在掌中轻轻把玩着。
就且让他作壁上观,静静看上一看吧。
另一边, 陶鸿悦也是郁闷地摸着自己的下巴。
“他到底是不愿意告诉我,还是其实他也不知道啊?本来只要抓好业务和公司内部管理就好了,现在还得跟掌门搞关系。唉……真是令人发愁啊。”
不过,想扩大公司规模,这也是绕不过去的一环,或者该说……是必须迈过去的一道坎。陶鸿悦脸色渐渐沉凝下来。
不同于以往,这次,他们要直面这位阴晴不定又小心眼的掌门,若是不小心行差踏错,以掌门与他们之间的修为差距,不说是一巴掌下去就能把整个峰头给轰没,恐怕也至少会被削去一半。
唉……本来随着公司的发展,路分明该是越走越宽的。可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唯一一条路,却是一条窄如钢丝却又不得不走之路。
陶鸿悦长叹一声,乘着暮色回到家中,终于还是别别扭扭地打开了秦烈给他留下的那封信。
“鸿悦,见字如面。”
“虽然其实我已经同你说过了今日将要带队离开之事,但近日瞧你一直放松身心,也不忍多谈,恐扰了你休息的兴致。此时展信,想来你自然是已经发现我离开了宗门,或许还有些生我的气吧?”
陶鸿悦虽然已经气消了,此时读到这儿,也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这家伙,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写起信来倒是不吝笔墨。
继续读下去,信中的内容便又正经起来。
“善良如你,想来会原谅我突然的决定。”
“聪明如你,更是肯定已经想明白了我离开的理由……我二人携手同心,自是情比金坚,只是现如今修为低微,却实在容易惹人红眼。”
“我此番外出,其一便可消弭许多人窥探之心。其二武修本就应更多历练,只是因着鸿悦之机缘巧运,晋升速度太快,如今也确应四处历练一番,夯实金丹修为。”
“说来我能有此计划,便也多亏鸿悦赠予之物,使我能如常人般站立行走,如今甚至已能熟练御剑。待我归来,定然好好为你演示这御剑之术。”
“其三,鸿悦带领公司研发之物甚妙,不该只拘于宗门一隅。我虽不善经营交涉等事务,也想尝试开拓一番,期待能为你带回些好消息。”
看到这儿,陶鸿悦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便如同何云所说的那般,秦烈此番作为有着诸多考虑……他只是突然有些难受和懊悔。在金丹成丹后,自己便将一切都抛诸脑后,肆意快乐地享受着咸鱼摆烂的生活。可秦烈的脚步却一刻也没有停歇,甚至走得比以前更快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掌握的御剑之术,怎么竟然还从来没同自己讲过?
目光瞥见后面竟然还有还有“其四”,陶鸿悦又是一愣,他继续读下去,信中内容逐渐变得深沉而严肃。
“以上三点,便是我召集队伍时,或其他人问起时,同他们所讲述的。而这最后一点,却是只能与你讲述,也只想与你讲述的。”
“在我二人结丹之时,我身历两次雷劫后,便隐约有了种奇异的感觉,心中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个念头——我该去埋骨之地。”
“可此后,我翻阅宗门典籍,也向师傅、何修士等人询问,却无一人知晓这‘埋骨之地’。”
“即便如此,不知为何,我心中对此地的向往却是越来越强烈,几乎无法控制。似乎如果不能即刻前往这个地方,我便会错失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此事我未有当面同你说明,先奉上歉意。我知如你的性格,定然要劝我,若是劝不动我,便会要与我同往。可当此之时,我二人若是一同离开宗门,只怕惹来掌门疑心。况且公司还需你坐镇,因此思来想去,由我带队出行,中途再找机会独自寻觅此地,恐怕才是最优解,还请鸿悦原谅我的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