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修士救的,他能感觉到外面有人进来,见我只是一颗参精,没多大威胁,就把我一脚踢出去了。”
沈恕心中一喜,“你是说,那修士会出面相助?他何时过来?”
人参精摇头道:“我当时被这虫子吓懵了,在这结界的每一秒都度日如年,哪里还能记得他何时过来。”
虽说如此,但沈恕顿时放心了不少,既然知道那修士会过来,自己就不会似无头苍蝇般苦等。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万事绫外的飞蚁才渐渐消散,荧光越飞越远,四周又重回寂静黑暗。
沈恕不知外界如何,本是不敢擅动,可外面突然传来一浑厚的男声道了一句,“你过来。”
他以为是那修士降临,忙抬手将白绫重新缠回腰间,可等白布落下,眼前已经不是黑暗所在,而变成一座巍峨又森然的宫殿。
说话那人也并非修士,而是上古魔尊,君北宸之父,君邪。
第41章 溯源(二)
樊楼之下, 阴云密布,君邪的脸色好似笼罩上一层阴云,幽暗又可怖, 双目沉沉, 了生气的看向沈恕。
沈恕被这一幕吓得大惊, 谁能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位已经故去千年的魔尊。
甫一慌乱, 沈恕连连后撤了两步,可那魔尊仍持着这个姿势不同。他错开眼,看那远处柳枝已被吹得东倒西歪,此刻正应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时,可眼下却平稳无风, 安然得很。
沈恕松了口气, 原来这只是一处浮光掠影, 见樊楼仍是煞气罩顶,暗无天日, 与今日的四时景美天差地别,不知此刻是多少年前的光景。
“哒、哒、哒……”几声仓促不安的脚步声, 从远处缓缓传来。
沈恕转过身, 只见一个半大孩童从廊道里快速跑来, 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晕。他跑到了君邪身前, 眼里闪着些愉快的光亮, 规规矩矩地行礼道:“父亲,您叫我?”
那孩子长得好看, 一双眼睛大而圆亮,小脸圆润白净,好不可爱。
可这孩子唤君邪父亲,难道他就是君北宸?一想到这, 沈恕刚提上去的嘴角就拉了下来。
面对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君邪好像一个铁石心肠的坏人,脸上的阴沉丝毫没有缓和片刻,他语气生硬的问道:“你方才在斗兽场做了什么?”
“父亲,我训的青鸟斗赢了三长老的!”君北宸笑得灿烂,那语气听着骄傲又讨好,想借此换来一句夸赞。
可君邪却如一块坚硬的石头,没有一丝柔软的质问道:“你不知道斗兽场的规矩吗?战败的灵兽都要诛除,你今日为何要护下所有灵兽?”
年幼的君北宸并不知道自己五行的举动会惹来父亲如此震怒,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双手手指攥在一起,怯生生的回答道:“儿臣只是觉得他们可怜,而且驯养一头灵兽极大的耗费不周山的力量,他们只是输了一场比赛而已,为何要赶尽杀绝呢?”
君邪慢慢直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眤着他,冷冷道:“你是在教训我吗?”
君北宸忙顿首道:“不……儿臣不敢,这只是儿臣的私见罢了。”
“你配吗?”
话音刚落,一道劲风猛然袭来,毫不留情地将君北宸打出三丈开外,“砰!”地一声,砸在红柱之上。
君北宸堪堪落地,嘴角含着鲜血,他捂住胸口,艰难的抬起头看向君邪所在之处。
“在不周山,只有强者才配制定规则,弱者不值得被同情。你若想改变规则,就先要变强,不要像那些青鸟一样,本以为得到了庇佑,最后却还是逃不过被诛杀的命运,真是可悲。”
君北宸的目光慢慢便暗,深色的眸子中聚上一层阴云,他滚着滚喉咙,咽下口中的鲜血,抬起手恭敬地作揖道:“儿臣,遵命。”
手腕处袖口微落,好似露出一抹朱红色的印记,未等沈恕细看,画面诡异的停了下来。
霎时,眼前全部景象定格,樊楼之中莫名生起一场烈火。火势汹涌燎原,未过片刻,便将这楼、这景、这魔尊如烧起一层书卷一般,撕扯殆尽,只余下一道耀眼的白光。
这光芒太过强烈,还蕴藏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量,沈恕不免抬起手,挡住眼睛。
怀中那颗随他一起看完全程的人参精终于敢喘了口气,他胆怯道:“我的天,为何我们能看到君北宸的记忆?不会出去之后就被灭口了吧。”
“许是因为这结界是君北宸用自己的魂力所筑,阵法已运行千年,其中的记忆碎片也有脱离轨道的时刻。可能恰好让我们遇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