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哪种结果,裴子濯都不乐意。只是直到现在丹霄都装得太好,连一个破绽都不肯卖出来。他偏就不信这个邪,是狐狸早晚都会露出尾巴。
这么想着,他又将外袍散开大半,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一大片风景。
沈恕拿起元阴修髓玄丹刚转过身就被裴子濯这幅浪荡模样惊到了,他僵在原地,耳根微红道:“你,你怎么不穿好衣服,觉得热吗?”
刚才一碰,他知道裴子濯体内寒气本来就重,便攥着元阴丹犹豫好半天,生怕午夜寒毒发作,他挺不过去。
可再一回头,这人没半点害怕冷的意思。
“衣服太小了。”裴子濯挑了一下外衣道。
原是如此,沈恕脸色稍霁,立即道:“我这就去买一件大的来。”
“不必了,我喜欢这么穿着,通透凉快。”
沈恕摸了摸鼻子,宽慰自己这世上是有人,就如同师兄们那样不喜欢穿上衣的,要学会理解对方,不能因此就觉得这人轻浮放荡。
既然不怕冷,沈恕就将掌心摊开,示意他道:“这是内服的丹药,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再查看一下。”
裴子濯盯着丹药,嘴角一勾,脸上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不必了,”他捡起丹药一口吃下,冷哼了一声瞥向沈恕,似笑非笑道:“丹霄散人这般相助,我又不是狼心狗肺,怎么还会怀疑这药有毒呢。””
沈恕怔愣了一下,脸色讪讪道:“这药的确有毒,午夜之时会催发寒毒。”
裴子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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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寒毒发作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被投毒者大大方方地坦诚出来又是一回事。
本想先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其言语攻击的裴子濯,咬牙咽下了嘴里的脏话,觉得自己迟早会被他噎死。
沉默片刻,他咬着槽牙开口道:“为什么不早说?”
“我,我没想到你会吃得那么痛快,”沈恕有些尴尬的补充道:“但这丹药确为修补仙骨的良药,只不过服用后会有些反应,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裴子濯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了几分,他没打算刨根问题,或是说没兴趣刨根问题。药下完了,人也吃完了,解释再多都于事无补。
他阖上双眸,仰面躺在榻上翘起二郎腿,整个一副大爷模样,周身散发着一种疏离冷漠的气场。
神州大地已近晚秋,天气薄寒,清风一吹,还是有些冷的。
寻常修士体强,这些微末寒意不足为惧,可裴子濯重伤在身,体质与凡人无异。
冷风吹起他身上的白袍,胸前的布料都要吹开到腰上去了,沈恕见状忍不住提醒道:“塌上的被子是新的,你要不要盖上一些。”
裴大爷瞥了他一眼,浅勾起被子一角被子搭在腰侧。
“……”
真是敷衍,沈恕想不明白裴子濯为何变了个人一般,如此冷声冷气,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他想不通原因,但也不能冻坏了裴子濯,便起身将那扇窗关紧。
门窗外的禁制顷刻生效,屏蔽了外面风声呼啸与枯木卷地的冗杂之音。
屋内一人躺着等死,一人坐得无聊,空气中格外静谧,落针可闻。
沈恕想起他还没找到丹霄的洞府,便靠窗盘膝而坐,闭目神出天外,只留下一副躯壳在小楼内打坐。
在天命白简里的所扮之人,皆在神州有名有姓,他既要扮做丹霄散人,便不能露馅,要寻到他的洞府才行。
神识便如一束红光,飞跃山中,沿着一草一木详尽翻寻,生怕漏下一层地皮。
直到日落西山,翻遍了大半山头的沈恕越想越觉得不对,按理说修士久居之地都应是草丰水美,灵气充盈的洞天福地。而且放眼望去,比乐柏山强的地方比比皆是,怎么丹霄就在这扎根了呢?
莫非是他修炼自有一套得天独厚的办法,丝毫不在意灵气吗?
沈恕蹙着眉,咬住手指扫视脚下,在枯黄的土地上,几颗浅色的小石头嵌在土里,排列得整齐划一,显得与此地格格不入。
沈恕附身捡起,颠在手里才发现那不是石头,而是仙草的草籽。
他略一咋舌,扬袖吹拂地上的浮土,登时一惊。这土地之上竟然有成片的白色草籽,层层叠叠,绵延不绝,乐柏山不久前竟是一片绿洲?
刹那间,他好似想通了什么,抽出万事绫猛地向地表龟裂砸去!
土层成片掀开,黄雾四散翻飞,掘地三尺终于敲尽黄土,露出了一块乌黑的刻满符篆板石。
那竟是太阴两极转命符,能逆转阴阳,化盈为亏。
原来乐柏山经年累月练就的天地灵气,全被这道符篆抽入地下,这才致地面寸草不生,杳无飞鸟走兽。看这地表荒凉的面积,就能推断出此地宫范围之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