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哥哥,还是什么亲人,怎么把你丢在这儿了?”
沈恕连连摆手,解释道:“他是跟我一起来的朋友,没把我丢在这,是我惹他生气了,他便先走了。”
“朋友?”那几个无赖对视一眼,不知道想到什么,探出身子道:“认识多久的朋友?”
“四天。”
此话一出,那几个无赖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一齐“哦,”了一声。
这短短几句话,旁人都以为沈恕是哪家天真的小少爷,被人勾搭从家里跑出来。现在这世道不安稳,而沈恕又长得那么清丽漂亮,稍一琢磨便都认为沈恕上了贼船,马上要被卖了还要傻乎乎的找人家去。
四个无赖早就见惯这种落魄美人被骗得卖身卖心的戏码,互相对视了几个眼神,分出两个强壮的驱赶了看热闹的人群,留下的两个装作一副好人姿态,凑到沈恕面前骗他道:“你说的那人我没见过,不过我知道城里有个地方是专门寻人的。你找的人听着相貌不俗,也就更好找了,只不过找人是要花钱的,你带着钱了吗?”
沈恕除了那小袋灵石,两袖清风,便如实地摇了摇头。
“那你找的那人带着钱吗?”
想到裴子濯唯一值钱的衣服还被他扔了,全身上下都不及自己,便又摇了摇头。
为首的那无赖作势为难,“没钱怎么找人呀?唉,见你着实可怜,我们哥几个今日就行件好事,替你出那份钱了。”
沈恕感慨神州还是好人多,但他一介神仙,找个人怎能让凡人出钱出力,便推拒道:“多谢几位壮士,你们帮我指条去路就好,不劳烦你们出钱。”
那无赖拧不过沈恕,一想左右都是要把他骗走,便顺着他道:“我们也往哪去,一路走吧。”
沈恕笑得灿烂,喜滋滋道:“多谢多谢。”
几十米开外的房檐上,目睹全程的裴子濯满脸黑线。他垂眸瞧着沈恕竟真傻笑着,屁颠屁颠地跟人走了,一时间无语凝噎。
不知神州的哪块风水宝地能长养出这般缺心眼的人物,都被人卖了还感激不尽地连声道谢?等有时间他定要花重金去立个碑,祭奠一下这块圣地。
裴子濯本打算趁乱抽身,反正他已知晓灵泉在癸水殿内,自己找人打听就去了,何必再与丹霄纠缠不休。
他在此多待片刻,是对丹霄存疑。无论这几天装得多好,裴子濯都不相信丹霄没在自己身上留手段。
若是一会看他不见,丹霄为逼他现身,催出埋在他体内的蛊毒,或是操控寒毒发作,他就能一眼看穿那人精心的伪装,再出手时便不会留情。
可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丹霄不仅如如不动,还被几个凡人合力骗走了。
丢人,丢大了人。
长得漂亮修为高有什么用,还不是草包一个,裴子濯都替丹霄的师门蒙羞。
他拂袖起身,背朝丹霄,此刻颇有一种复得返自然的亲切感。
正当他抬脚要走时,身后几人悉悉索索的交谈,恰好灌入耳朵里。
“你包袱里是什么?”那无赖问。
“给朋友买的新衣服。”
“你不是没有钱了?”
“我是用白绫暂换的。”那成衣店的老板是个有慧根的,不要灵石,只要万事绫做抵。
“一条白绫那么值钱?”无赖纳闷。
沈恕不能直言法器的奥妙,就换做凡人的思维比较,“相当于一条织锦的白绫。”
他将那包袱抱在怀中,垂首喃喃道:“我身上只有它了。”
那无赖撇嘴道,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连白绫都是织锦的重布。
他看沈恕细皮嫩肉,像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便没带他在巷子里钻多久。那无赖给后面的人一个眼神示意,打算就地将沈恕扣下。
手里的麻袋还没张开,脑后徒然传来一阵劲风,“啪”地一声,几片灰瓦从天而降,重重地拍在这几个无赖头上。
“诶呦!”这几人疼得抱头大叫。
沈恕闻声抬眼,瞧见逆光中那道熟悉的身影,登时舒眉含笑,挥手道:“子濯!”
他三两步窜上房檐,坐在裴子濯身边歪头打量他:“你怎么不等我。”
裴子濯避而不答,指着下面的四人问道:“你知道他们要带你去哪?”
“带我去找你,”沈恕护短,连埋怨都是低声道:“他们是好人,你怎么打人家?”
“是么?”裴子濯阴阳怪气地冷哼一声,抬脚踢出去四片灰瓦。瓦片在空中极速凝结成冰,顷刻间如刀刃般锋利。
那四个无赖刚缓过劲来,就见一把利刃迎面而来,心一下悬在嗓子里,连躲都忘了怎么躲。
瓦片定在他们眼前,闪着银光,吹毛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