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声音，用余光观察，林炫似乎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不管听见的是嘲讽还是恭维，一律当做空气。
久而久之，众人见无法引起林炫的情绪波动，也都偃旗息鼓，不再多谈。
至于南风，则是一直在喝闷酒，脸色沉郁，和林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俞初霁越看越想笑。
看似南风占据了上风，可实则林炫没有一丝一毫损失。
南风不甘心，“林先生从小被送到国外，对我们这里的风土人情可能不大熟悉，一语双关的话也听不懂，这不就是在装傻吗？”
“是吗？”林炫轻飘飘道。
他挑起嘴唇，“我还真不知道，所以，南总教教我？”
林炫眯起眼睛，目光坦诚直率，衬得南风的刁难越发可憎。
“我是真不清楚，我需要听懂什么？”
第22章 或许也有可能
“你装什么装！”南风几乎要抓狂了。
他发觉自己拿捏不住林炫，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像是一个拳头砸进了棉花里。
林炫挑眉，刚才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只是众人的一个错觉。
他调整了坐姿，双手交叠，放在了下巴处，向一头狡猾的狐狸调转方向，将利爪对准了瞄向自己的猎人。
“我的确是在国外长大的私生子，不懂这些规矩和条条框框，确实需要向南总请教。”
在这种场合闹翻，对南风来讲绝对算不上好事。
他正在逐步尝试接受父辈留下来的资源人脉，如果在这时闹出和三和集团不合的传闻，势必会导致老太爷对他的信任下降那些亲戚就会如饿虎扑食一样涌上来。
所以，当林炫赤裸裸将矛盾挑开在明面上时，南风居然慌了。
当大多数人戴着假面具生活，突然跳出来一个坦诚到可怕的人，无异于是往平静的水面丢下了一块巨石。
他既瞠目结舌，又后悔懊恼，以至于最后还要强扯出一抹笑，装作一切都无事发生的样子。
“说的什么话，以后我们可以多出来走动走动，虽然在商场上是敌人，可私下里也能是朋友。”
俞初霁还是第一次看南风这么吃瘪，感到了几分畅快。
但紧接着她又想起当初这人贬低林炫的话。
林炫在国外……好像进过少管所？
从南风嘴里说出来的不一定是人话，但多少也有据可依。
想到自己并不了解林炫的从前，她竟有些失望。
俞初霁抬眸，视线停留在林炫的脸上，心思却四处乱飘，怎么样都落不到实处，连口中甜美的饭食都变得索然无味。
这时手机突然传来叮咚的声响。
俞初霁掏出一看，眼睛倏地睁大，克制住了想要看向林炫的冲动。
【吃完了咱们就赶紧溜，和这群人在一起，我浑身难受。】
俞初霁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立刻吸引了其他人的视线，包括南风在内。
她赶紧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板起脸，“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有林炫这个“显眼包”在，没人在意一个小小经理的去留。
俞初霁很顺利地离开，再出门时被酒店的工作人员拦下，笑着交给她一个车钥匙，“这是您包间最后进去的那位先生让我交给您的。”
附带着一张字条。
【对不起啦姐姐，明天我给你赔罪，自己开车回去，注意安全。】
下面还画了一个小笑脸。
俞初霁的指尖在上面摩挲了一下，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掉下去过，走出去的脚步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林炫的车内有一股非常清冽的木质香味，和主人的气质全然不符，但味道十分好闻。令人惊讶的事，车子的座椅位置似乎也被人提前调过了，适合俞初霁的身高。
“还挺细心的。”俞初霁轻笑。
但是她并没有选择开车离开，而是停在路边，目光注视着酒店门口，仔细分辨着从里面出来的每一个人影。
晚间的风带着些凉意，从车窗的车缝吹进来时，驱散了俞初霁身上的燥郁。其实她在看见林炫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
那种有人站在身后的感觉，确实不错。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意外，或者林炫换一个身份，她或许真的会考虑与他发展一段时间。
这么多年过去，对苏铭的感情早已在时间的洗刷下逐渐归于平淡。
说实在的，即便是亲手给两人之间画上句号，俞初霁的心情也没有过多的波动。可能是因为早早接受了会失去他的现实，在真正的结束到来之时，才能如此平静坦和。
林炫和苏铭全然不同，和他在一起，可能是个好的选择。
俞初霁不由自主发起呆来，直到听到了车窗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