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茶,吃了点心,南初才走到罗汉床边看她们下棋,一看局势,便冲姜书玥说:“阿姐,你都被杀得片甲不留,就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啊。”
姜书玥气馁地把棋子一扔:“算了,不下了,舒清,你不是说我白了一些吗?我就是吃了南初的药膳才这样的,不仅白了,还瘦了,你求求南初,看她给不给你方子。”
姜舒清盘腿坐在罗汉床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打开,里面装着一头小金猪:“我可不会平白要南初妹妹的方子,这个小金猪给妹妹。”
姬南初接过小金猪,笑着说:“待会把方子给舒清姐姐。”
几个人不下棋了,歪七扭八地靠在大迎枕上,一边吃东西,一边说闲话。
“南初,还有个好消息没有告诉你呢。”姜书玥剥了两粒花生给南初:“丛也,就是舒清的弟弟,被选中使君了。”
这时,立在一旁的姬玉偷偷朝姬南初望去。
“使君?”姬南初把两粒花生丢入口中:“今日神庙的遴选结果已经出来了?”
姜舒清换了个姿势,十分兴奋地说:“出来了,出来了,我父亲让家仆快马加鞭回来报的信,不仅我阿弟成了使君,我爹爹也授了官。你爹爹和阿兄不是也去了神庙吗?这个时辰还未有消息传回来吗?”
姜书玥也有些紧张:“还没有消息,我娘亲一早就派家仆在巷子口守着,也没见人回来。”
也不知道自家父亲和阿兄怎么样了?授官可还顺利?
姜舒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哎呀,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我父亲和阿弟快到家了。”
姜书玥让南初和姜维就待在屋子里,她亲自把姜舒清送到大门口,看着她的马车离开才要转身,突然在街口看到自家的马车往这边驶来,她立刻止住了脚步,略显紧张地看着马车。
马车停在门口,姜通和姜燮下了马车,只是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姜书玥激动地上前两步:“父亲,阿兄!”
姜燮冲她使了一个眼色,姜书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紧接着就看到姜通阴沉着一张脸当先迈过了门坎。
第76章 烈火烹油
春雨萧瑟,满院仓皇。
知道姜通回来了,姜维和南初去了正房,就是姚眉也拖着病体穿好衣裳起身了。
姜通的脸色很难堪,他脱掉外面的大氅,坐在首位,手上还抱着一个汤婆子,阴沉的脸在看到南初时稍微放晴,却没有伸手要抱她:“南初挨着阿姐坐,爹爹病了,当心把病气过给你。”
南初乖巧地点了点头,在姜书玥旁边坐下。
姚眉咳嗽了两声,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老爷,可是今日的授官不顺?”
姜通嘴唇泛白:“顺,顺得很。”
说了这一句,姜通就闭嘴不想说了,虽然嘴上说着顺,但是那脸上的神情,怎么看,也不像顺利的样子。
姜燮只能接过话头:“父亲如今成了北街的税官,我任外舍的教谕。”
“税官?”姚眉一喜:“这是好事啊,肥差。”
掌管北街的税银,简直是肥差中的肥差,只是不知道姜通为什么不高兴。
姜维也十分开心:“阿兄成了外舍的教谕,那我在族学也有靠山了。”
姜书玥却眉头微皱,外舍的教谕?
外舍是族学的下等学子,多是不学无术之辈,每旬的校考都是末等,下舍的教谕在族学中最是没有体面,姜维还小,不明白这些,姜书玥却是知道这些的。
“肥差?”姜通冷笑连连:“我是主官也就罢了,姜友鄯成了我的副官,突然被降职,这个姜屠夫能善罢罢休吗?这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吗?”
姜屠夫就是姜友鄯,祖上是杀猪的,为人狠戾,在他的管辖之下,北街无人敢不交税银。
北街已经是姜友鄯的囊中之物了,现在,自己被授了主官,按说应该把姜友鄯调到别处,可是不仅不调走,还降职成了自己的副官。
姜友鄯可是一点都不友善,更何况姜燮成了外舍的教谕,外舍、内舍、上舍,舍与舍之间是无法跨过的鸿沟,或许姜燮这一辈子就被困在了外舍,想要升迁那是难上加难。
这官授的真是让人苦不堪言啊。
这下,姬南初也听明白了,实则是授官,却处处受人牵制,她眉头微挑:“今日授官的可是族长?”
姜燮点了点头。
“那爹爹得罪过族长吗?”姬南初想起上次见到姜伯奎时,他笑眯眯的,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姜通一张脸布满乌云,得罪?应该是得罪了?倘若没有得罪,自家祖父、祖母、父母叔伯堂兄堂弟怎地都死了,独留他一人在世,可是既然得罪了,他们又为何不斩草除根,让自己有东山再起之时,如今又给了自己当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