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昨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今日消息汇总,裴炎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裘安修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虽然知道不合时宜,我还是求世伯允我暂时接手都监之位。”
城中武将死伤无数,城中兵马可以说是群龙无首,裴炎的正想着往朝廷递折子,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垂眸沉思,没有做声。
“世伯的知遇之恩,安修没齿难忘。”裘安修伏下身,额头抵地:“我与我父亲不同。”
裴炎这才抬目看向他,这少年,年纪轻轻,倒是让人刮目相看,裘克己刚死,他就上门自荐,一句‘我与父亲不同’已然是要站队了,小小少年,前途无量,就冲他的冷静、理智、聪慧,此人,裴炎也不会把他推向敌对的阵营:“好,都监之位你暂代,我尽快拟好札子送往朝廷。”
“是。”裘安修再次一礼:“多谢大人!”
兴元府出了此等大事,各种消息往京都汇聚,在此等废后另立的关头,这种诡异的藤蔓似乎是某种不祥的征兆,更何况,李皇后已经有孕,对于废后令立之事,朝中两派争得头破血流,更是在朝堂之上破口大骂,大打出手,毫无君子之风。
第74章 钱袋子
慈幼堂之中,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怀夕看向抱着自己的腿不松手的阿藤,且哭得鼻涕眼泪糊了她一腿,有些无奈:“秋水和春月姐姐都很好的,还有大丫她们陪你玩,山上清苦,没有慈幼堂舒适。”
“我不要!”阿藤大叫,就是抱着怀夕的腿不松:“我爹爹说了让我跟着你的,我就要跟着你,我谁都不要,我不怕苦。”
没想到这小子倒是伶牙俐齿,怀夕无奈地俯身把他抱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啊,不怕苦。”
阿藤手脚利落地攀附上怀夕,肉嘟嘟的小手抓着她的衣襟,只抓得指尖泛白,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我不怕苦。”
怀夕只得抱着他回了南山观,本来想让他和陈欣蕊一起玩,哪里知道,她刚睡下,卧房的门就被拍得震天得响。
“她是我的怀夕姐姐。”陈欣蕊大叫。
“她是怀夕君,答应我爹爹会照顾我的。”阿藤寸土不让。
“是我的姐姐,她会照顾我的。”
“她是怀夕君!”
两个人一边争吵,一边拍门,怀夕一夜未睡,又奔波了大半日,没有那么多精神,但是东樵子忙去了,曹司狱也回府城了,南山观就没人能管得了他们了,眼见着门都要被拆了,怀夕只能披头散发,一脸憔悴地打开了门:“行了,从现在开始,谁不吵,我就照顾谁。”
两个小家伙突然用手捂住嘴巴,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她,都不说话了。
耳边终于清静了,怀夕满意地看向他们:“你们乖乖的,饿了吃点心和果子,或者等东樵子回来,但是,不要吵我,若是再吵到我了,就送你们去慈幼堂。”
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地摇头,他们才不要去慈幼堂,就要跟着她。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怀夕倒床就睡,睡得倒是安稳,只是睡梦中突然闻到了糊味,她直接跳了起来,拉开门就冲了出去,直接院子里搭起来的土灶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连上面搭的棚子都燃了起来,两个小家伙脸上都是黑灰,一看到怀夕,都冲了上去。
“呜呜呜,姐姐。”
“呜呜呜,怀夕君,我好怕!”
这时,东樵子看到黑烟从山上跑了下来,一看到这一幕,急得直跺脚:“姑娘,救火,救火啊。”
怀夕的衣裳都被蹭黑了,看着东樵子徒劳地端了水去救火,无奈地笑了笑:“东樵子,都烧成这样了,别救了,干脆扔几个地瓜进去,还能吃烤地瓜。”
“火光冲天。”东樵子端着盆无奈地止住了脚步:“姑娘,这可不是烤地瓜,就是地瓜都能烧成炭了,得,待会只能吃粥了。”
不仅是灶台,就是锅碗瓢盆都烧没了。
怀夕打了一个哈欠:“行了,你照顾他们,随便给他们什么吃,我再去睡一会。”
“姑娘,山上的尸体我还没有埋完呢,哪里有空照顾孩子。”
怀夕摆了摆手:“正好,你带他们去埋尸。”
东樵子看着关上的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旁边的篓子里拿了两个果子递给他们吃:“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跟着我去山上埋尸吧,留你们在这里,当心把房子都烧了。”
陈欣蕊嘟着嘴:“我们不是故意要点火的,我们是要给怀夕姐姐做饭的。”
“行了。”东樵子心力憔悴:“把果子吃了我们上山,你们也可怜,都六亲无靠,去积些阴德也好。”
两人吃了果子就乖乖地跟着东樵子上山埋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