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也会住这样的房子。”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深不见底。
“我要是住这样的房子，那绝对是我以后挪用阮氏的公款了。”
毕竟众所周知，公司的钱可不是属于老板的，而是属于公司本身的。
傅暻臣这种程度，不出意外他的私人小金库都抵得上某些大型企业的市值了。
男人没反驳，只是提着箱子往门口走，脚步不急不缓，垂眸时眼底闪过的笑意。
不用挪用公款。
「跟他在一起了，自然都会拥有。」
就在男人的指尖即将触到感应屏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阮意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已经猛地扑到傅暻臣脚边，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傅总！傅总饶了我吧！求求你！”
男人嘶哑地哀嚎声在空旷的门庭前炸开。
阮意被吓得后退半步，借着廊灯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臃肿的身材裹在一件脏得发亮的衬衫里，头发油得结成一缕缕，下巴上的胡茬沾着污泥，没有半分体面。
可这张脸……阮意的呼吸猛地一紧。
她想起自己的偷师学艺小本本中，其中一页画过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一旁标注着，“张总，不尊重人，说浑话，猥琐！” 还画了一个愤怒猫猫头的小涂鸦。
就是他……那个在合作晚宴上借着酒劲冲她发难，说话猥琐轻浮的张总。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几个月前在国内，他还是个戴着名表，挺着大肚子的公司老板。
现在居然出现在M国的海岸别墅门口，像个流浪汉一样跪地求饶？
“放手。”
傅暻臣的声音很冷，被抱住的腿纹丝不动，垂眸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脚下只是块碍事的石头。
“我不放！放了我就真的活不成了！”
男人哭得更凶，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往下淌。
“傅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男人语无伦次地喊着，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
“公司破产了，房子被银行收了，我老婆也带着孩子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被海风吞没，“被NovaVoy中断合作后，我被下套签了假合同，资金链一夜断光，现在连回国的机票钱都凑不齐！”
“我听说您要回来，在这蹲了五天，天天守在这片区的路口，就盼着能遇见你啊！傅总！看在都是中国人的份上，拉我一把吧！哪怕只是带我回去！”
男人的惨状看得阮意心里发沉，他身上的衣服磨出了好些大洞，指甲缝里全是黑垢。
甚至说话时嘴里散发出一股酸馊的气味，是长期吃不饱、睡不好，被生活彻底榨干的味道。
傅暻臣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只有被打扰的厌烦。
“你怎么混进别墅区的？”
男人瑟缩了一下，声音剧烈颤抖。
“我、我翻了三道栅栏，躲在礁石后面，保安巡逻的时候没注意……”
傅暻臣没再看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用流利的英文交代了几句，让别墅区的安保来处理门口的“闯入者”。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着还在哭嚎的男人，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张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不到三分钟，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快步走来，一左一右架起哀嚎的男人。
他还在挣扎着回头嘶吼，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海风彻底吹散。
门庭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阮意站在原地，指尖冰凉，她知道这是张总应得的报应，可看着他瞬间从云端跌进泥沼的惨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进去吧。”傅暻臣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率先走向感应屏。
阮意咬着下唇，犹豫了很久才抬起头，这她还不怀疑，就真是傻子了。
“他变成这样……是因为晚宴那天的事吗？”
男人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孩发白的脸上，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畏惧。
心脏瞬间漫开密密麻麻的疼。
又是这样，他最不想看见的。
他可以接受她的疏远，可以等她放下防备，甚至可以容忍她的拒绝……
却唯独受不了，她怕他。
在她眼里，他好像从来不是可以靠近的人，而是随时会吞噬一切的深渊。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的酸涩，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
“不是。”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
“他和NovaVoy有商业竞争，自己做了违规操作被查，资金链断了是必然结果，和其他人无关。”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阮意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些。
“哦，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