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执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手臂箍得很紧,掌心用力按着她发抖的后颈。
“姐姐,怎么了?”
他能感觉到女孩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不是抗拒他。
是抗拒那些冲破记忆闸门的恐怖碎片。
女佣脸上的表情似乎因为无措极其僵硬狰狞,显得格外诡异。
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女人脸上渐渐浮现的、与记忆重合的狞笑,在意识里烙下更深的恐惧。
阮意抬起手,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当时,你就在那里……”
第57章 看着她
阮意闭上眼睛的瞬间,睫毛在颤抖。
埋藏在脑海中,童年记忆里最锋利的碎片,像生锈的刀片,猝不及防地划破意识。
别墅的书房静得可怕。
只有躯体在地面被拖拽时发出的呜咽。
男人扯着年轻女佣的头发,指节泛白,将她往书桌方向扯。
女佣的头皮被扯得后仰,露出细瘦的脖颈,她的哭声尖利,却被男人反手一巴掌扇得闷哑,嘴角渗出血丝。
“吵死了。”男人的声音很低。
他长相英俊的脸上此刻爬满狰狞。
“还敢拒绝我,由得你选?”
身后跟着的女人缓慢走进来,指尖在门框上轻划,顺手掩上门。
女人穿一身熨帖的佣人服,却涂着与身份不符的亮红色口红,妆容艳丽妩媚,面部表情,似乎已经完全麻木。
她看着年轻女佣被压制在书桌边缘,裙摆被粗暴地撕破,眼神平淡得就像面前发生的事是家常便饭。
她,何曾不是这个女孩。
毕竟她身为男主人最识趣的情人,是这栋别墅里藏得最深的秘密。
此刻正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暴行。
年轻女佣的反抗越来越弱,在痛苦的凌虐中逐渐绝望。
布料的撕裂声、凄惨的哭声……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书桌底下。
扎进藏在书桌底下的小女孩耳中。
她是跟着玩具遥控小猫钻进来的。
猫咪的塑料爪子在地板上四处跑,最后卡在书桌与地面的缝隙里,趴着挪进来捡。
还未来得及出去,正好撞见这一幕。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桌下的阴影里,她很清楚,而那个施暴的男人,是无比疼爱她的父亲。
她想捂住耳朵,却发现手指抖得不听使唤。
年轻女佣的哀嚎愈发惨烈,又猛地戛然而止。
小女孩屏住呼吸,眼睛闭得很紧很紧。
她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是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脚停在书桌边,鞋跟是尖锐的细跟。
小女孩死死咬住嘴唇,尝到铁锈味也不敢松开,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敢抬头,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年轻女佣的动静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寂静,她攒足全身力气,悄悄抬眼……
呼吸猛地顿住。
女人弯腰低着头,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
嘴角勾起一个极细微、却又无比诡异的弧度。
从桌下仰看过去,只能看见那张脸被日光劈成两半,一半白得刺眼,一半沉在阴影里。
女人的脸白得像石膏,嘴唇却红得吓人,她的眼睛很大,此刻却因为弯腰的姿势,嘴角扬起很深的弧度,像裂开的伤口。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漠视。
她知道女孩在这。
一直在女孩的头顶,看 着 她。
女人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那张近乎诡异的脸离得小女孩更近了些。
小女孩的心脏骤然停跳,想要尖叫,喉咙却像封住,只能发出的抽气声。
眼前的画面开始旋转,女人的脸在逆光中扭曲,那双眼睛像黑洞,要把她吸进去。
“咚” ,年幼的女孩失去了意识。
“居然吓晕了。”女人直起身,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男人踢了踢地上昏死的年轻女佣,走过来扫了眼桌下,眉头紧皱。
“小意在这?怎么不早点说!”
“我发现的时候您正忙呢,才不敢打扰您。”
男人蹲下身,手指拂过女儿苍白的脸颊,眼中的情绪,不知是心疼更多还是不耐更多。
“明天看看她忘没忘了,就算记得,她懂什么?反正没看到画面,顶多以为是做了场噩梦。”
门外,年幼的男孩停在走廊尽头。
他本来是四处找姐姐的,可哪都不见姐姐的踪影。
门板挡不住书房内的声音,先前那些绝望的哭喊、辱骂、低笑,像尖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小男孩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满是与年龄不符的镇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冷硬的阴影。
他悄悄转身,向女主人回家的必经之路走去。
第二天,别墅真正的女主人掀翻了餐桌,将茶具狠狠摔向男人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