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竹听到李枫眠喊着自己名字,于是一步一步走上前。见着孟希晗借围巾的那一幕,他便知道了孟希晗究竟想干什么了。于是,他对李枫眠解释道:“总之,围巾先借用一下。”
“你不怕热死喔?你以为这是冬天吗?”李枫眠再度提醒道。
听到这里,他脱掉自己的夹克衫外套,紧接着把李枫眠深蓝色薄款围巾围在脖子上,一气呵成间将自己的夹克衫外套扔给李枫眠。
他找孟希晗借了一下镜子,对着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围巾,尽量接近于披肩的状态。等到满意为止,陈修竹便对孟希晗点点头。
李枫眠正坐在山下的草地上跟化妆师没大没小地聊着天,陈修竹和孟希晗便登上小草丘的顶端,开始今天的拍摄日程。
她先让陈修竹站在一旁,兀自举起摄像机,先是拍了垦丁牧场的一组远景。孟希晗好似想到了什么,先令陈修竹站在原地等她,便直直地飞快朝着山脚下跑过去。
这座山并不高,可以用丘来形容。陈修竹看着孟希晗在山脚下,跟李枫眠发生着些许“争执”,最后李枫眠垂下头,不耐烦似的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颗青苹果,扔给孟希晗的手中。
女生一边跑着,跑步带过的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正微笑着,一手举着摄像机,另一只手高举着青苹果,大声喊道:“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站定在陈修竹面前时,孟希晗示意陈修竹抬起手,随后将青苹果轻轻地放在他的掌心上。
“接下来全听我的指挥就好!”
“是。”陈修竹站直身体。
微风吹过两个人之间,就在这阵风中,陈修竹乖乖地躺在了一片翠绿的草地上。
垦丁牧场位于屏东县恒春半岛,牧草如茵,举目可见一群群牛羊徜徉于辽阔青青大草原,风景极为优美。
陈修竹躺在绿草之间,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头顶的那片蓝天。那么近,那么远,远处还有一块突起的山,不算太高,大概只有300多公尺,这里人称之为大尖石山。
那颗青苹果正稳稳地放在自己的手心上,沉甸甸的。在孟希晗找角度,拍照的时间内,他目光放空,想到了第一次见到林素纯时,特意去北京医院超市对面,为她买下的六颗苹果。
只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他并不知晓那些苹果到底有没有吃完,甚至在那天之后,他也忘记了这件事,也没有注意到那六颗苹果现在究竟何去何从。
等拍完青苹果的这组图,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去。途中又路过一个小草丘,草丘顶上有一个小木屋。陈修竹停住前进的脚步,这时,走在自己身旁的孟希晗指着小木屋解释说,是这里的常驻民。曾经在这里拍摄的时候,结识的一位阿伯。
她敲敲木屋的门,但没人应答。
苦涩地笑了笑,说:“阿伯好像不在。”
就在两个人打算继续走下去时,一声狗叫又令两人停下。陈修竹回过头,才发现是一只边牧。
见到这只边牧时,孟希晗眼睛亮了亮,她坐下来,拍拍手掌。那只边牧“汪”了一声,蹭了蹭孟希晗的手心。
“这也是那位阿伯养的?”陈修竹盘腿坐在孟希晗身侧,抬手顺了顺边牧的毛发,他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孟希晗将边牧抱起来,抓了抓它的爪子,笑着道:“牛奶喔!”
牛奶?
陈修竹观察着边牧黑白相间的毛发,还有那炯炯有神,倒映着自己身影的棕色眼瞳,甚至还对着自己吐着舌头。
如果是这么看的话,确实很像一只小奶牛。
想到这里,陈修竹“噗嗤”笑了出来。
孟希晗望向陈修竹,询问道:“你笑什么?”
陈修竹抛着手中的青苹果,看着青苹果在自己的力道下上去又下来,稳稳地落在自己的手中。心里盘算着,这只手又摸了边牧的毛发,又揪了不少牧场的绿草,现在这颗青苹果,李枫眠估计是吃不了了。
可当孟希晗问自己“你笑什么”,他又想起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
那些美好的、深刻的记忆也在顷刻间进入自己的脑海里。他仰头,看着天边的白云,和近处的牛羊,包括这只黑白色的边牧——它叫牛奶......
很久,陈修竹才郎朗开口:“不知道。”
“总是不知道。”孟希晗抱怨着。
陈修竹看了一眼孟希晗,又将视线转移过来:“说真的,你总该为这本旅拍杂志的摄影集取个名字吧?”
听到“取个名字”四个字,孟希晗放下怀中的边牧,看着边牧推到木屋一旁的小窝里休息,才堪堪开口:“对诶,确实该有个名字。”